“直到更替兽事件。”
叶堪的声音忽然颤抖:“大队…派我和政工干部一起去传达…牺牲的消息,还有颁授烈士证明。”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个时候,行星防御理事会还没有公开阴噬兽的存在,除了少部分隶属武警身份的队员可以用反恐作战的理由,要么就是境外维和。。。。但大部分牺牲的战士对外口径统一是军事演习。。。”
叶堪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眼眶有些红:“在演习中意外牺牲的,这种理由,真的很苍白。”
“也很对不起他们。”
“我小队里年纪最小的那个,叫李川,才刚满十九岁,家里还有个上高中的弟弟。”
“我们到他家那个偏远的村子时…他母亲听到消息,当场就晕了过去,他父亲…一个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老兵,一直蹲在门槛上,抽着水烟,半天没说话。”
“后来,他哑着嗓子骂了一句:‘孬兵!连个演习都能把命丢了,给家里丢脸,还给政府添麻烦!’”
“我当时,真的很想很想说出真相。。。”
“尤其…”
叶堪的声音哽住了:“尤其是当他用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接过那《烈士证明》时…”
“我看到他的眼眶红了。”
周围训练的号子声似乎远去了,只剩下树梢的风声和叶堪压抑的呼吸。
澹明默然,只是伸手拍了拍叶堪。
片刻后,声音再度响起。
“后来,行星防御理事会公开了阴噬兽的真相,相关的保密档案也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解禁,大队总算有了机会可以重新组织一次正式的在俪海市烈士陵园的追悼仪式,邀请了所有牺牲队员的家属。”
“我。。。又见到了小川的父母。”
叶堪深深吸了口气:“才一年多…二老老得我几乎认不出来。”
“头白了一大半,背也佝偻了,我心里堵得慌,想道歉,想说‘对不起,我没能把你们的儿子带回来’…”
“可他母亲,那个看起来已经被生活压垮了的农村妇女,看到我的第一句话是…”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才用尽力气般说出来:
“她问:‘叶队长,我儿子…他勇敢吗?他面对那些…怪物的时候,勇不勇敢?有没有…给国家丢脸?’”
“而他父亲…站在一旁,满脸泪水,需要靠穿着新入伍的努力挺直腰板的小儿子搀扶着,才能站稳。”
叶堪说完,久久沉默。
操场上的口号声依旧响亮,可听着又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战争…真的很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