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一厅的格局,除了最基本的床、书桌、衣柜、沙和小茶几,几乎没有其他家具。
没有任何装饰品,墙壁是素白没有任何装饰画或照片。
窗户开着,晚风吹动素色的窗帘,也带来了楼下街巷隐约的人声和远处工地的最后一点机械余音。
空气里只有灰尘和阳光曝晒后属于老房子的淡淡气味,没有食物、植物或任何人居住久了会留下的“生活气息”
。
简而言之,没有人味。
止戈反手关上门,将外界的嘈杂与温暖暂时隔绝。
他没有开灯,任由窗外渐浓的暮色和城市稀疏的灯火为房间提供模糊的光源。
脱下沾满尘土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走到狭小的卫生间,就着冷水洗了脸和手。
他走回客厅,在沙上坐下。
沙是房东留下的旧物,有些硬,布料粗糙。
他靠在上面,身体放松,但眼神却并未真正涣散。
他仰起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
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平稳,绵长,却似乎过于规律,与这间屋子里缺乏的其他生命韵律格格不入。
楼下的声音透过地板隐隐传来,杜邦太太似乎真的送苹果挞上来了,在敲隔壁的门,伴随着愉快的交谈,
更远处,不知道哪家在播放一舒缓的香颂,女歌手的嗓音慵懒。
街上传来年轻人说笑的声音,自行车铃铛清脆地响过。
这些声音,这些气味,这些温度…它们构成了杜邦太太口中的“生活”
,周周身上洋溢的“活力”
,也是这片废墟之上正在顽强重生的“人间”
。
它们是如此具体,如此喧嚣,如此充满温度。
止戈的视线从天棚移开,缓缓扫过这间冷清得几乎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屋子。
他的目光掠过光洁无物的桌面,掠过整齐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床铺,掠过紧闭的空荡荡的衣柜门。
这确实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模样。
但下一刻,一声喵呜响起。
接着一道闪电从眼前掠过,便看见一只三花头上顶着幼兽在床上打滚,很快,床单便有了褶皱。
很快,声音便充斥了整间房。
很快,便忽然有了一丝生气。
止戈眉头微微一皱,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什么都没变化。
但却感觉,似乎又有一丝不同。
忽然。。。
他低声自语。
“澹明。。。这就是你所热爱的。。。人间么?”
“真是…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