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明快浏览着,手指无意识地上滑。
那些惊心动魄的战争、政治的博弈、种族的恩怨、城市的伤痛与重建,此刻都化作屏幕上一个个冰冷的方块字和经过修饰的图片,隔着遥远的距离,成为普通人茶余饭后谈论的“热点”
。
就像他刚才做的那个梦,醒来后只剩一点模糊的怅惘。
哎,他以前从来不做梦的。
他放下手机,抬起头。
公司所在的那栋老样式大厦已经在眼前。
楼下,勤劳的小仓鼠们在电梯前排起短短的队列。
他也迈步走了过去,融入人流。
不多时,电梯到达,但没上去。
又下来了一趟,还是没上去。
原因无他,人多。
他等了三趟,才挤进一部电梯。
轿厢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
数字不断跳动。
“叮--”
门开,他走出来。
熟悉的走廊,两侧是透明的玻璃隔断,能看到里面一个个工位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他走到打卡机前,手指一按。
“嘀--打卡成功。上午o8:58。”
清脆的电子音在略显安静的办公区响起。
几乎同时,原本有些低语的办公区忽然安静了一瞬。
澹明抬起头。
离得近的几个同事纷纷看向他,脸上露出笑容,抬手打招呼:“早啊,澹明。”
“早。”
澹明也笑着回应。
但他们的笑容里似乎藏着点什么,打招呼的语气也和平日有些微不同,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意味。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平时长了半秒。
许久未见的陈胖子走了过来,想说什么,澹明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便朝自己的工位走去。
研究部的办公区相对开阔。
他的工位在一个靠窗的角落,收拾得很干净。
电脑屏幕是黑的,旁边摆着一盆绿萝,长势喜人,垂下几条绿油油的藤蔓。
旁边,唐初逸坐在自己的转椅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走过来。
今天的唐门掌固穿了件印着卡通猫咪的浅蓝色卫衣,头松松地扎了个马尾,几缕碎落在脸颊边。怀里抱着那个大鹅玩偶的翅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上面的绒毛。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澹明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拉开椅子,把单肩包放在桌下,然后坐下,转向她。
他笑了笑,声音温和:“怎么了,一副要哭的模样。”
“我只是最后一天上班,”
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午饭吃什么:“又不是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