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很稳:“我记得,你入门时…我不是这个样子吧?”
女童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粉嫩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倒映着男童困惑的脸,也倒映着身后熙攘的人群,也倒映着开始剥落、褪色的阳光和树影。
然后,世界开始崩碎。
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画卷,青石板的纹路融化成浑浊的泥浆,古树的枝叶萎黄飘散成灰。
那些行走的弟子身影变得模糊拉长,像融化的蜡像,最后化作一具具姿态各异的森森白骨,堆积在泥浆之中。
绿荫成黄沙,黄沙映白骨。
而白骨,
在崩碎,在化齑粉。
最后,连那齑粉也消失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急促的闹钟铃声撕破了寂静。
出租屋内,澹明缓缓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一盏最普通的吸顶灯,边缘积了薄薄一层灰。
窗外透进清晨灰白的光线,将房间内简单的陈设,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他抬了抬手。
手腕上的智能手环屏幕亮起,幽幽的蓝光显示着时间:7:2o。
放下手,他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空。
就这么躺了大概一两分钟,他才像是终于把魂魄从某个遥远的地方拽了回来,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掀开薄被,起身。
拖鞋在地板上出轻微的摩擦声。
走进狭小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激得人微微一颤。
抬头看向镜子,镜中是一张有些清秀年轻男人的脸。
用毛巾擦干脸,刷了牙。
回到房间,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青色衬衫和一条深色休闲裤换上。
不是什么牌子货,但干净平整。
把手机、钥匙、工牌一一塞进一个半旧的单肩包里,检查了一下窗户是否关好,最后拎起垃圾袋。
出门,反手锁门。
老旧的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下楼,走出单元门,五月初清晨的空气带着微凉的湿润,扑面而来。
虽然是城中村,但隔壁也有个小区。
(落花满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荐凤台上~)
这个时间点已经有早起的老人在散步,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粤曲。
垃圾桶边,已经扫完一遍地的阿姨正把扫把靠在肩上找了个小凳子坐着刷手机。
走在路上,从早餐店买的包子,塑料包装袋已经被体温焐得有些软。
他低头咬了一口,香菇菜馅的,味道普普通通。
好吃不到哪,难吃不到哪。
毕竟是预制,隔段时间都能看见他们大批量拿着冰冻的面点回来。
穿过红绿灯,走向地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