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五十九分。
神州特别防御总署,顶层战略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分割成数块画面,分别是卫星俯瞰下的卢泰西亚街景、法兰西国家电视台的直播信号、特别防御处总部前广场的实时监控画面,以及来自行星防御理事会亚洲司加密频道的多方通讯界面。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王伯详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在他两侧,副署长、八大总局驻京代表、军方代表、内御直代表、情报分析部门负责人…几乎所有核心高层齐聚一堂。
屏幕上,法兰西国家电视台的镜头正对着特别防御处总部前那座临时搭建的演讲台。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早已聚集,有被组织或自前来的支持者,有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也有无数通过屏幕观望的法兰西乃至全世界的民众。
演讲台后方,那栋现代化大楼的阴影,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笼罩着整个演讲台。
“还有三十秒。”
秘书低声道。
王伯详的目光一直盯着屏幕中央那个空着的演讲位,眉头微蹙,脑海中飞掠过过去的是这几天密集到令人窒息的情报消息。
虽然澹明通过使馆送回的那支“检测剂”
样本及其分析报告,连同拉莫尔等人提供的证词碎片,已经通过最高密级渠道,在有限的范围内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关于勒克莱尔是更替兽,其阴谋颠覆国挟持民众构陷法兰西三大骑士团的事,铁证如山。
然后呢,是不是可以抓人了?
哪有那么容易,世界上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或恶势力,什么爱泼斯坦之类的,真相都怼到脸上,甚至通过新闻日夜播报了。
那些人死了么,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了么?
不还是在来回拉扯。
真相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万能钥匙。
仅仅一个手段。
又或者,为了达成目标而增加的一点点砝码。
因此,即便这个真相在四常手里转了又转。
但对于怎么解决这次事件,几方没少争论过。
先是美利坚。
那位喜欢在演讲之后跳舞的总统意思非常直接--中期选举压倒了一切。
他们的代表直接说,如果能由北约,或者说,由美利坚主导来“揭露”
并“处理”
这场危机,将其包装成“自由世界又一次团结对抗内部变异威胁的胜利”
,那将是完美的政治筹码。
对于总统本人的声望有很大帮助,甚至还有机会拿和平奖,他们说,去年没拿到和平奖,让总统暴跳如雷,甚至后面又搞来个和平委员会。
而至于这过程中法兰西的主权尊严、骑士团的冤屈、可能激化的社会矛盾等一系列问题,那都是可以“后续管理”
的细节。
反正,美利坚要露脸,总统先生要露脸。
相比美利坚,俄联邦的风格则直接得多:公布真相,定点清除。
如果法兰西当局无力执行,俄联邦凡特种部队可以在四小时内完成部署。
那位负责对接的将军当日甚至直接在会上表示:“优柔寡断只会让毒疮溃烂,至于代价?任何变革都有代价,比起整个欧洲被一个怪物慢性侵蚀,短痛是更好的选择。”
不过,这种近乎莽撞的提议自然遭到了英吉利乃至欧陆其他国家的强烈反对。
原因倒也没有多高大上,对俄联邦的反对几乎源自于政治正确,仅此而已。
本来欧洲各国对俄联邦就存在很大意见,这时候如果让俄联邦的凡部队出现在法兰西,那在民间会引什么样的舆论海啸,简直不敢想。
于是,建议被否决,而且为了保证俄联邦不会一时激动,到时候还真来一出空降法兰西,临近俄联邦的几个西方小国甚至派出重装部队在边境线巡逻。
人数比前段时间守卫格陵兰岛的多国联合部队都多,足足1oo人!
至于英吉利的提议,嗯,没有提议,美利坚要求英吉利站在一起,不准有别的想法,所以就干脆不提了。
反正提了也是被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