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什么意思?!”
奥古斯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克莱蒙在开玩笑。
可与克莱蒙相识多年,拿三大骑士团开玩笑不是他的性格。
戈弗雷。克莱蒙摊开双手:“老伙计,以前的三大骑士团,是为了什么存在的?我记得圣誓岩窟的墙壁上刻着很明白,‘为守护法兰西之疆土,为庇护文明之火种,为对抗一切黑暗与不义’,对吧?”
“心思很单纯,目的很明确,就是守护。”
他指了指奥古斯特,又指了指自己,再指向山外:“可听你刚才说的,你现在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是‘骑士团的基业’,是‘数百年的传承’,是‘荣光’,是‘不能被毁灭’。”
“我怎么感觉,骑士团的重点已经偏了,从‘守护什么’,变成了‘骑士团本身必须存在’。”
奥古斯特愣住了。
克莱蒙道:“你们或许还在为人类而战,但出点,已经掺杂了太多对组织本身的执念,就像一棵老树,树心或许还没完全腐朽,但树皮已经硬化,枝叶已经固化了生长方向,抗拒任何改变,也更容易被虫蚁从内部蛀空。”
“食古不化,固步自封,过分看重自身的存在和体面,反而忽略了最初握剑的理由,所以,才会被人抓住弱点,从内部轻易攻破。”
“这样的骑士团,就算这次救了回来,下次呢?下下次呢?一个老东西,如果已经失去了最初的精气神,只是靠惯性维持着庞大的躯壳,那毁灭了,让位于更有活力的新芽,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放宽心,毁灭了就毁灭了,诺大的法兰西又不是因为没有三大骑士团的存在就会灭亡,总会有新生的一代去替代的,就像数百年前,旧式教会还在的时候,十二大光明骑士为什么要誓约成立三大骑士团一样。”
“这就叫,新老交替。”
“虽然,这不算体面,但不也挺好。”
“又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有一个体面的退场。”
“老伙计,我早就说过,你的执念太深,用错了地方,所以才一直没办法突破,不是圣光不眷顾,而是你把圣光当成了资本。”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混合着阿尔卑斯山脉的寒风,猛地浇在奥古斯特心头。
他想要反驳,却好像一下子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突然陷入了沉默。
克莱蒙见状,话锋一转,脸上竟露出了一饶有兴致的笑意:“不过…”
“听你这么说,那个叫勒克莱尔的家伙,能布局到这种程度,把你们这些老狐狸一锅端了,还真是有点本事,可惜了,不是人类,不然有这么一位有手腕的人带领法兰西未必是坏事。”
奥古斯特张了张嘴,想要驳斥克莱蒙对勒克莱尔那近乎荒谬的“欣赏”
,但克莱蒙却没给他机会。
“行了,说那么多也没用。”
克莱蒙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站起身:“既然这样,那就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