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明的声音很冷,冷得能冻结天地,似乎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模样。
断魂卫被说中心事,怔了一下,脸上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种被看穿后的平静。
他甚至笑了笑。
“好吧。。。好吧。。。”
“不愧是神策澹帅…这样都没能骗过你。”
他浑身松弛下来,无所谓地耸耸肩:“这确实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像你说的,我这样的人,只在乎自己,又怎么会在意别人死活。”
“我为什么要对渊君出手?”
“你要听真话的话。。。理由很简单。”
他望向澹明,眼神变得怨毒:“神帝的命令是一回事,但更重要的…是他动摇了我生存的根基。”
“自从知道【魑魅】设立后的每一天,渊君都坚持要解散我们,甚至为此和神帝争执过不下数十次,甚至命令玄女军包围【魑魅】,要将我们以滥杀罪名问罪,要不是神帝极力劝阻,要不是因为灵气枯竭,他忙于奔波六族之间,诸事繁杂无暇顾及。。。。呵呵呵。”
“而每次看到我,他就摇头叹气,仿佛我是什么污秽之物,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断魂卫死死盯住澹明,咬牙道:“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立足之地,他一句话,就又要将我打回原形,这是要我的命!”
“天宫意志统一之时,即便我心中有再多的恐惧和不满,也只能战战兢兢地等着,后来…哈哈哈,神帝和渊君这对千年老友彻底闹翻,我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说到此处,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十分畅快,十分残忍:“可惜啊,渊君不愧是渊君,那‘陨神酿’如此霸道的毒,居然没能让他当场毙命,还被你们这些反贼救出了天宫,竖起了大旗!连累我被神帝重重责罚,三千部属死于问罪!”
他的表情再次变得狰狞:“后来我请旨外出,亲自对付你,结果…又在你手上屡战屡败!”
“就因为我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神帝迁怒,将我全家上下三百余口…尽数斩杀!”
“我好不容易有个家啊!”
他看着澹明,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你说,我该不该恨渊君?又该不该恨你?!”
“中州大陆毁灭了,渊君也死了,我在这个星球重获新生…原本以为可以逍遥自在,结果…又遇上了你的师妹。”
“她虽然没认出我,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威胁,所以,我不得不再度出手,没想到…她竟然也有你七分功底,让我再一次失手,还差点暴露。”
“然后,便是遇上了你。”
他看着澹明,一字一句:“你说,以我与你的血海深仇,渊君我都没放过,我又怎么会放过你?”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静得只能听到海浪拍岸的声音。
断魂卫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带着悲凉。
不得不承认,若单从他的视角出,这番说辞竟真有几分自洽的道理,足以动摇人心。
然而下一秒,澹明却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真不愧是当年的【魑魅】第一杀手,难怪连洛神他们都栽在你的手上。”
“即便身陷绝境,所言所语,依旧是真假掺半,三言两句就能牵引他人思绪,动摇判断,明明是询问渊君,却还能扯到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