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侠剑与玉鸢剑的剑穗在风中轻摆,带着未干的血迹与决绝的杀意。
出了甘洲地界,沿途的景象愈萧索。
昔日车水马龙的官道如今荒草丛生,路面被马蹄与车轮碾出的沟壑里,积着暗红色的血渍,早已凝固成黑褐色的斑块。
道旁的古树光秃秃的,枝桠扭曲如鬼爪,几片枯黄的残叶在风中打着旋儿飘落,
落在布满箭矢孔洞与刀剑划痕的树干上,又被疾驰而过的马蹄卷起,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咳……”
柳昤双捂住嘴轻咳一声,已经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
连日来的奔波与厮杀让她心神耗损极重,手臂上被魔气所伤的伤口虽经简单处理,却依旧隐隐作痛,
偶尔有黑色的雾气从绷带下渗出,被她体内的凌霄剑意强行压制回去。
莫潇放缓脚步,侧身看向她,眼中满是关切:
“双双,要不我们找个地方歇息片刻?”
他周身的银白真气微微流转,一股温和的气息笼罩住柳昤双,缓解着她体内的魔气侵蚀。
柳昤双轻轻摇头,抬手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强撑着露出一抹浅笑:
“我没事,莫潇。
魔门行事素来赶尽杀绝,江南那边怕是早已生灵涂炭,我们早一刻赶到,就能多救一些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坚定,玉鸢剑在鞘中轻轻震颤,仿佛也在催促着前行。
莫潇不再多言,只是将真气运转得更加平稳,护在柳昤双周身。
两人并肩前行,身影在荒芜的官道上快移动,如同两道流星划过死寂的大地。
越往南走,景象便愈凄惨。
昔日富庶的城镇如今成了一片废墟,断壁残垣之间,散落着烧焦的梁柱与破碎的瓦砾。
倒塌的房屋下,偶尔能看到露出的半截手臂或残破的衣物,被风吹日晒得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与魔气交织的气息,令人作呕,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地狱的边缘。
夜幕降临,黑暗如同潮水般吞噬了大地。
没有了往日的灯火通明,只有点点鬼火在废墟中飘荡,那是尸体腐烂后产生的磷火,
在夜风中忽明忽暗,映照着断壁残垣的剪影,宛如无数冤魂在低声呜咽。
远处的山林里,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兽吼,夹杂着隐约的惨叫,不知是幸存的百姓遭遇了猛兽,还是又成了魔修的猎物。
莫潇与柳昤双借着微弱的月光与鬼火前行,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
有时需要翻越堆满尸体的断墙,有时需要跨过被鲜血染红的河流,
河水冰冷刺骨,散着腥臭味,河面上漂浮着残缺的尸块与破碎的兵器。
“你看那里。”
柳昤双突然停下脚步,指向不远处的一座破庙。
破庙的屋顶早已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梁柱支撑着,庙门口挂着一具具尸体,都是普通百姓的模样,
他们的脖颈被利器斩断,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尸体下方,黑色的血液已经凝固成冰,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莫潇的拳头紧紧攥起,指节白,周身的银白真气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带着凛冽的杀意。
他认得,那些尸体身上的伤口,正是魔修常用的弯刀所造成的。
“这些魔崽子,简直丧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