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坚石脸上露出一丝骄傲,
“我乃宗门记名弟子!而炼铁宗的锻铁术,讲究的是‘千锤百炼,心铁合一’。
寻常铁匠锻铁,最多不过千锻,而我们炼铁宗的入门标准,便是一千六百八十锻。
我父亲说,这一千六百八十锻,每一锻都要力道均匀,
真气灌注,才能将铁中的杂质尽数剔除,让铁器变得坚韧锋利。”
他拿起铁锤,在铁砧上轻轻敲了敲,出“铛铛”
的声响:
“而我所谓的‘秘法’,不过是在这一千六百八十锻的基础上,再多锻一百次而已。”
“多锻一百次?”
莫潇有些不解。
“没错,就是多锻一百次。”
贺坚石的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这一百次,不能用蛮力,也不能急功近利,要顺着铁的纹理,用自身的气力从千百个方位缓缓锻打。
看似简单,却要耗费极大的心神,每一锤都要恰到好处,多一分则铁脆,少一分则杂质不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资质不行,修炼不了高深武功,便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这锻铁上。
几十年如一日,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生火,直到深夜才歇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这么一锤一锤地打下去。
村里人都说我傻,说这手艺没人稀罕,不如弃了去学武功,可我偏不。”
贺坚石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几分激动,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我父亲说过,锻铁也是侠义之道。
一把好的兵刃,能让侠士多一分自保之力,能让百姓少一分危难。我虽然不能像那些大侠一样仗剑走天涯,
可我打造的兵刃,能帮他们行侠仗义,这就够了。”
他看着莫潇,眼神中满是恳切:
“小伙子,你知道吗?我守着这手艺一辈子,不是为了名利,也不是为了富贵,只是想让它不被丢掉而已。
一个人,可能为了混口饭吃,做了一个没人稀罕的手艺,可既然做了,就要做到底。
这就像你们练武之人,既然选择了侠义之道,就要坚守到底,不能半途而废。”
莫潇心中深受触动,握着地图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着眼前这个佝偻的老人,看着他布满老茧的双手,看着他眼中那份近乎固执的坚持,忽然想起了爷爷徐谓侠。
爷爷一辈子坚守侠义,贺老头一辈子坚守锻铁,
他们坚守的东西或许不同,却有着同样的纯粹和执着。
“贺老,您的坚持,晚辈深感敬佩。”
莫潇郑重地说道,
“您放心,这张地图,晚辈一定会妥善保管,也一定会带着您的心意,找到炼铁宗,守护好甘洲的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