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团在他手里揉得亮,捏成剂子,用竹刀切成宽宽的面片,“哗啦”
一声倒进沸水锅里,
水面立刻冒起白泡,裹着竹子的清香味飘出去,半条街都能闻见。
莫潇总爱蹲在灶台边,看爷爷煮面。
徐谓侠就会用竹筷挑着些面片,吹凉了喂他,说
“潇儿慢点儿,别烫着”
,眼角的皱纹堆成褶,像朵盛开的菊花。
那时候他的手还没变形,掌心有厚厚的茧,是揉面和握剑磨出来的,摸莫潇的头时,糙得痒,却让莫潇觉得踏实。
后来莫潇走了,去江湖上闯。徐谓侠的灶火就渐渐冷了。
先是记性坏了。
揉着面团会突然停手,盯着竹筐呆,嘴里念着“娃儿今天该回来吧”
,
等反应过来,面团早得酸,他只能叹着气倒掉,再重新揉一团,可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小,
面团揉得软塌塌的,煮在锅里就散了,成了一锅糊糊。
再后来,他的眼睛也花了,削竹篾时总划破手,血滴在面团里,他没看见,照样煮进锅里,客人吃了皱眉,
他还傻笑着问
“是不是和潇儿小时候吃的一样”
,
客人摇摇头走了,他就坐在灶台前,盯着锅里的糊糊,坐一下午。
没人再去吃面了。
只有卖糖葫芦的刘三,每天会绕到面馆前,递串糖葫芦给老头:
“徐大爷,别等了,莫大侠现在是皓月剑莫潇,身边有柳姑娘陪着,吃的是山珍海味,早忘了你这碗面了。”
老头不接只是把糖葫芦塞进怀里,说
“潇儿爱吃酸的,等他回来给你留一串”
。
他的背更驼了,走路时要扶着墙,胡茬白了大半,像撒了把霜,眼睛也陷进眼窝子,看人时要眯着眼,
却还是每天生炉子,锅里的水开了又凉,凉了又开,
蒸汽裹着面香飘出去,却再也没等来那个喊“爷爷,我饿了”
的少年。
直到孙弈权来的那天………
魔修的马蹄声踏碎了西街的宁静,十几个黑衣人裹着魔气冲进面馆,一脚踹翻了竹筐,竹篾撒了一地。
孙弈权坐在灶台前,用刀挑着锅里的面片,笑得阴鸷:
“老东西,听说你的面最好了,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加入魔门,要么我把你扔进锅里,煮成面汤给我弟兄们喝。”
老头当时正揉着面团,闻言手一顿,面粉撒了一地。
他捡起地上的竹刀,刀身抖得厉害,却还是挡在锅前——他的背更佝偻了,
像棵被压弯的竹子,可眼睛里却透着股劲,蜡黄的脸上没了血色,却还是说:
“这是潇儿的面摊,锅是老王留下的,你不能动。”
“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