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谓侠攥紧了拳头,整个人都在颤抖,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几乎是咆哮着说出了最后一句。
一身锋锐的竹林剑意几乎要切碎周围的一切。
在风暴中的老者却分毫不让,他直视着眼前怒狮般的男人沉声说道
“是他选的!你也是你选的!若你心中没那念想,怎么会有今天的他!”
“锦华宗的何争就是最好的例子!”
“现在他坚定,你想要退缩吗?”
话音落下,徐谓侠那如苍松般挺拔的身躯骤然佝偻,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这个曾在生死中的几进几出铁血汉子,此刻竟显出几分风烛残年的颓唐。
他布满老茧的双手微微颤抖,浑浊的眼中泛起血丝,像是两潭被搅动的秋水。
喉结上下滚动数次,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在寂静里久久回荡。
“我明白了。”
徐谓侠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通红的眼眶里蓄着未落的泪。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老旧的太师长凳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这趟来找我……就是为了确定我是否会干扰他的决定,对吗?”
街边的梧树叶沙沙作响,一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在他的掌心。
“可……可……”
老人突然哽住,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攥住衣襟,像是要抓住什么转瞬即逝的东西,
“老子这做爷爷的……怎么能挡他的路呢……”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尾音散在穿堂而过的秋风里。
老十一看见老人斑白的鬓在斜阳中泛着细碎的金光,那佝偻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案台的擀面杖上。
“这一点……”
徐谓侠轻轻抚摸着早已褪色的信纸,指尖摩挲着说道,
“自他练武第一天……我就知道………”
看到徐谓侠现在的模样,老十一的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明白,这种滋味不好受。
徐谓侠为难,无奈!
但却不能阻止,所以只能退隐江湖偏安一隅,以此逃避那无能为力的痛苦。
三息沉默,长如三秋。
老十一深深作揖,当他再抬头时,眼中已微微泛红:
“徐先生大义,十一……”
话到此处竟也哽住,只得将未尽之言化作又一个更深的揖礼。
堂前燕雀不知愁,犹自啁啾着掠过屋檐。
一阵风来,吹散了石阶上零落的桂花,也吹散了那些没能说出口的牵挂。
随后,老者开始动筷。慢条斯理的吃起了还冒着热气的竹叶面。
浓郁的面香氤氲口鼻,但老者吃的出来那蕴含其中难以掩藏的苦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