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星从山上走下来时,身上的青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灰尘、泥点、魔兽的血,还有草汁,都混在了一起,把那件衣裳染成了一种无法言说的灰褐色。
他的靴子又破了两个洞,露出里面裹着的破布。
头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一道被树枝划开的口子,不深,可在他那张还算清秀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走到光幕前,和那些衣着光鲜、灵甲锃亮的修士们站在一起,像是一个乞丐混进了宴会里。
有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有人多看了几眼,却是皱了皱眉头,往远处走了几步。
估计他这会儿的形象,连天衍宗熟悉他的人,都认不出来了,更别说其他人了。
司星没理会他们。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令牌,顾宗主给他的,天衍宗宗主亲令。
通体玄黑,上面刻着一个‘顾’字,字的周围有一圈极细的金色纹路,在光下若隐若现。
他把令牌举到光幕前。
光幕颤了一下,然后,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开了。
不是慢慢地开,而是像水一样从中间裂开,露出一道刚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里透出来的光是暖的,带着一种草木的清香和灵气的湿润,和外面的气息完全是两个世界。
司星收好令牌,抬脚走了进去。
身后,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那是什么令牌?怎么能直接进去的?”
“笨,那是天衍宗的宗主亲令!”
一个修士白了提出疑惑的人,解释道。
可还有更多的人疑惑,“他怎么看都像个乞丐,怎么会有天衍宗宗主亲令呢。”
他还记得刚才,那人过来的时候,他还怕脏了自己,往旁边挪了两步啊。
结果,那人就这么进去了。
“一个看着像从泥里爬出来的人,竟然身上有天衍宗的宗主令牌?”
“我在这儿等了三个月了都进不去,他一来就开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一时间,羡慕的、嫉妒的、不甘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背上。
可司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