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得,師明佑放下醫案,猛然向前抓住沉睡人的手,直接渡過幾段內息。
花玉傾微震,「怎麼了?」
她不禁湊近,眉目亦有些焦急望著,只見這沉睡的男子面色蒼白,露出的腕間脈象怪異,她習慣性伸手一探,差點嚇了一跳。
心脈斷了。
師明佑神色不變,只渡內息而去,緩緩地心脈似是續上,男子氣息稍稍迴轉了些。
花仙鳳鬆了口氣。
師明佑也不收手,坐在床邊。
「這些天,你就這樣……救他。」
花玉傾忍不住開口問,這以內力渡心脈,實在是太費心氣神了。
「……也不算些什麼。」
「我內力多。」
師明佑不以為然道。
這本就是事實,可再高的修為也會抵不住這種消耗。花玉傾怔住,只看著病床上的男子有些出神。
「真人。」
花玉傾低聲喊了句,抬頭時只見他已悄悄闔上眼,有些疲憊模樣,可那隻手並且脫離收回來。
她沉默了。
她轉而認真去看這突如其來的病症。
「何事?」
過了少許時間,清淡聲音道。
花玉傾沉聲道:「他此刻的脈象……太奇怪了,如果是時常這般,不是能活下去的樣子。真人您不可能時時刻刻這樣來救他,那也只是拖延時間,只是徒勞無功。」
師明佑少見沒有反駁。
他竟是笑了下,說:「是啊,那又怎樣。」
無疑,這個笑容頗有些風輕雲淡姿態,讓人著實捉摸不透。
花玉傾面露焦急,那簡直只會害了他自己,損耗內力豈是那麼輕鬆的事。
師明佑輕輕道:「我知道,可我想救。」
「玉傾,你不必勸我,人活在世上莫不是求得順心,不然你怎會同白朮隱居起來真的做了一對俗世夫妻。」
花玉傾無言。
師明佑笑了,有些悵然道:「昔年,我曾問過一人,武道巔峰滋味如何?」
「他未曾回答我,我卻明白了那並非我的道,人生天地之間必有所執,不然如何能活下去。」
「求的是空,太苦。」
「你先下去吧,我想獨自待下。」
花玉傾開門,回頭看了眼,補了句,「我不知道真人為何對他如此眷顧,可您也該看重自身才對。」
這話里竟是斥責了。
師明佑失笑,他對自己狀態還是清楚的,哪有那麼誇張。
這寂靜夜裡,渺無人煙的山林里,除卻淺淡的呼吸聲,就只剩燃燒著的油燈,瘦伶伶的倒出幾抹影子。
師明佑嘆了口氣,「進來吧,躲著外頭做什麼?偷聽了那麼久,也該聽夠了。」
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