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對他……有情嗎?」
「我不知道。」
出乎意料,師明佑只搖搖頭,這般回道。
花玉傾默然。
她起身,走出這個房間時,只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聲輕語,「紅塵苦厄,誰能自渡。這是曾經某個人同我說的,他說我活在這世間若無人陪伴,何其孤寂,何其無。」
「我……雖不以為然,可人沉浮於世,怎能不被牽扯其中,怎能不有……幾絲牽掛。」
「我錯了。」
「命本天定,我信這些。可我不忍。」
殷景山醒來時,是在午後的盛夏。
似乎由於眼睛失去作用緣故,他的聽力、嗅覺越發敏銳,這會兒他就聽到了那屋外的搗藥聲,以及窗外隱隱的花香。
屋外似有男子在同人說些用藥的方子,該如何去對症下藥。
他手指微動,只似是觸動到另一隻手。
「他還在。」
殷景山心口微動,莫名有些欣喜。
他輕輕靠近了幾分,有些悄悄觸碰著指尖。忽得,一隻手緊緊反握住了他,似是在他額間悄悄觸碰。
「醒了。」
殷景山聽見那聲近乎呢喃的輕問,遂點了點頭。
「你睡了許久了。」
「……幼卿,你是不是……有點難過。」
殷景山勉強爬起,伸出手輕輕拂在他的臉頰處,輕聲道:「不要難過,我沒事的。」
「我不會難過。」
師明佑輕語。
殷景山眉目溫和,竟是笑了笑。
似在說,不難過就好。
那一刻,師明佑望著他,忽得就想到了曾在道宗藏書閣里看到的舊書里的那筆閒語:年少失親,獨涉武道。
他怎能就這般狠。
連對自己都能這麼的狠。
一想到這裡。
心裡隱隱就有些恨恨。
師明佑乾脆埋在他的懷裡,抬頭在他脖頸間利落的咬了一口,有些氣呼呼道:「我難過些什麼?你怕是死在我眼前,我都不會流一分眼淚的。」
「你是個狠心人。」
「我也一樣,還不知道誰更厲害……」
話到最後,竟是只剩下輕輕的環抱。這無疑是溫暖的,也有些淡淡的悵然。
《武掌乾坤》第九話:情深幾許是從清醒的殷景山的夢中視角展開的,他的確病的不輕,病的沒有緣由。
他握著一把刀。
黑暗裡沒有伸手的人,只有互相廝殺的人。
太黑。
殷景山想。
忽得,天亮了,他睜眼向下看,手中的刀是血,懷裡的女童只剩下少許微弱的氣息,只留下一聲輕的要消失的呼喊。
「哥哥,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