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乎喃喃出聲,少見的有些微妙難辨的情緒。
對他來說,這本就是不同尋常的。
至少花玉傾望見時心底很是吃驚,她見過許多次這個人,從未在他面上見過這般沉重的神情。
花仙鳳小聲喊了句「師父」。
花玉傾回神過來,只小心開口問:「真人此行來南疆,是為……」
「你倒見外了。」
「就是沒事,我不能來看看你們嗎?」
師明佑只伸出手,用絲弦勾了幾顆她身旁盆子裡洗好的山楂,咬了口道:「這還真是酸的離譜。你要賣給誰吃,你那位白神醫?真說起來,你這樁煙緣還是我促成的,若不是我讓你去學醫術,你怎得遇到這麼個如意夫君。」
花玉傾只得乾笑。
良久,她才道:「真人也知道,我退隱已久,許久都不過問江湖事了。」
雖不知為何而來,她只清楚能讓這位摻和,重出江湖的事情必定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師明佑輕笑,「你想些什麼?我又不是來讓你幫我做什麼壞事的。你眼底我就是個妥妥的壞人不成?可說真的,若我都能稱得上是壞人,那天下的壞人不知道有多少了。」
「不是嗎?」
他很誠懇地說。
花玉傾:「……」怎麼說,可她真的惹不起,還挺害怕的。
「好了,不逗你了,逗你也沒什麼意思。」
「我這次來找你,是想……讓你幫我看看一個人的病症。」
花玉傾微驚。
她醫術只能說勉強夠用,就這還是被眼前這位當年逼著學的。若說真正的醫道水平怕是眼前這位比她厲害的多。
「不要吃驚。」
「我也不是什麼都清楚,只不過是年少時多讀了些書。」
花玉傾:「……」
謙虛太過,實在可怕。
「他在內屋,你去看看吧。」
師明佑嘆了口氣。
花玉傾倒是激起幾分傲氣,她是真的有點興了,連這位醫術可謂難尋的宗師高手都拿不定的病症。
「還不跟上來。」
花玉傾拉了把出神的徒弟,有些恨鐵不成鋼。
這個看臉的毛病簡直同她如出一轍。
師明佑掃了眼慢慢飛來,停在樹枝旁邊的白鳥,幽幽嘆了聲,「你說說,該怎麼辦?」
他坐在樹上,眉宇間有些難得的輕愁,少許烏髮落在頰邊,如臨世的仙人沾染了幾分俗世的紅塵。
「喳喳。」涼拌。
「哈哈,你說的也沒錯,不過如常應對,何必庸人自擾。」
師明佑大笑幾聲。
他跳下樹枝,輕輕瞧了眼遠遠的紅衫人,不知想到了什麼,忽得喃喃自語了句,「更何況,真憂心的人可不是我,不是嗎?」
「一刀,你過來。」
「我有些話同你說。」
紅衫刀客莫名心有些微酸滋味,不過很快就將其拋之腦後。
他不是個喜歡想太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