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想他難過……可我呢?殷景山閉上了眼,靜靜道:「好。」
白衣少年開懷笑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會答應的。」
是啊。
無論是今日的殷景山,還是許多年後在道門三宗山下,時時眺望著山頂的殷景山,從來都沒有變過。
他總是拒絕不了他的。
他要跨過山海相隔,要度過無數春秋,將這個人的名字刻在心頭。
少年一聲輕輕哨聲。
竹林邊緣竟是緩緩出現了一頭驢,以及那個冷冽、寡言的白袍劍客。
「大俠,我走了。」
「若有機會,我們再會。反正我已經知道你們門派了,有機會來我家玩啊!別忘了告訴單女俠!」
少年白衣如雪,笑顏如花。
他騎著那頭驢,轉身離去,可一路上拉著身旁人的手,時不時歪下身子,被扶正,他走時隱隱在唱歌,歌聲渺渺,竟是很好聽的。
殷景山就看著這道漸漸成一體的身影緩緩離去。
他將那塊墨藍色方巾收好,不知為何怔怔想到少年那句「再會」,的確,也並非沒有再會之時。
可他不清楚,這便是永別。
往後的許多年裡,即便……他也忘不了這一幕,白衣少年離去的身影那麼的渺小,單薄,仿佛只是一瞬間就此消失,再也找不回來。
等到師傅老友的鑄成的三柄兵器好了,也踏上了歸程之路。
臧青給三人灌了不少美酒,作為禮物。
單玲瓏倒是豪氣無比,道:「只怕是要喝醉了,長醉不醒。」
莫崢拿著自己的兵器,左看右看,全副心神都在這個打造好的兵器上,那是一對戴在手指上,暗藏玄機的指戒。
臧海平拿出那柄浮現出暗金、桿身雕刻紋路,散發一股幽冷氣息的武器。
他遞了過去。
「有人給它取了個名字——點蒼。」
殷景山望著這柄由他設想、畫下圖紙,最終成形的武器,久久不語。
也許,連這柄兵器的鑄造者也不會知曉未來這柄兵器竟是會隨著他的主人跨越了無數歲月,揚名天下,真正做到了取名人的那聲寄語「點指蒼生」。幾百年後的兵器譜上,即便蹤跡難尋,依舊高居位。
林間小道,千橫派三人騎著馬,步履輕快。
單玲瓏輕輕笑著說:「師兄,他真的說讓我們去做客?說起來,我是真的好奇,他父親同那位有什麼樣的恩情,竟能讓一位宗師高手護佑。」
殷景山默不作聲。
莫崢倒是開口了,語氣中不乏憧憬,羨慕,「我也好奇的很,那可是一位宗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