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海平嚇了一跳,就見打開透風的小窗前站了個白袍青年,端是一張清朗面孔,卻戲謔地望著自己。
他見過這張臉。
恰如,多年前這張臉多是著青袍,坐在赤峰谷內的桃花林下出神。他自己說是練武,可倒無人知道練的什麼武。
白袍青年笑吟吟道:「多年沒見,總歸也不至於這般驚愕過度吧。」
臧海平還未出口。
「接著。」
他就眼睜睜看著自己打磨兵器的案台上出現了一枚黑金色的類似圓形錢幣,略厚的塊狀物。
「赤精!」
臧海平神色微變。
赤峰谷因它而立,也因它而亡。
此物可謂千金不換,但凡鑄造武器,加進去後可使鋒利度、柔韌度增加幾倍。
「成色不錯吧,加點進去。」白袍青年站在窗外,清風拂來,吹過他鬢角的發,風姿閒雅,難以形容。
臧海平少見的沉默,他遲疑了許久,開口問:「當年……」
白袍青年打斷了他的話,只道:「臧老頭,有些事情過去了,就不要再想了。」
臧海平微微一震,神色難平,「在下知道。」
「唉。」
「我都打不過那人,你就是想……那也是徒勞。就連這點赤精,也是我好不容易才偷出來的。」
白袍青年略有些惆悵說。
臧海平:「……」果然是最不忌諱聲名的宗師嗎?連偷也能說出口。
師明佑轉身眺望遠處,發出一聲輕笑,道:「不過,你好友那個弟子說不定倒有可能。」
「你就好好給他鍛造出一把絕頂神兵,助他一臂之力吧。可惜,你沒有個孫女,不如死命賴上他也不錯。」
這笑聲清朗,伴隨幾分調侃。
臧海平略有些尷尬,心裡不由得想:這位宗師倒還真是多年未變,猶愛亂點鴛鴦譜。
臧海平拿起那支鑄成的試煉品,想了下問:「師真人,你覺得這武器叫什麼好?」
師明佑抬眸一看。
那是一柄通體幽冷,圓潤的長杆筆,精悍勁氣,約莫六尺長,筆頭尖銳。
「點蒼。」
臧海平為這名字微震時,那白袍身影已然遠去,只留下一聲幽幽嘆息,「點指蒼生,豈不妙哉。」
這片城鎮不可避免地熱鬧起來。
每天,都有許多人前來,許是為了那個震驚天下的消息,誰不想見到一位宗師,得幾句指點,更何況是那位,當年就愛指點他人。
殷景山是個耐得住寂寞的性子。
在千橫派的前兩年,他半分氣感都無,依舊日日如常,他看高山,見流水,聽鳥鳴……沒有其他人,掌門忙於商道,山上往往只有他單薄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