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很輕,有點嬌氣。
殷景山停步。
「對啦。」
「你是不是嚇到了,別怕別怕,你姐姐只是累了昏倒了,她沒死呢?」
少年起身,飛快走了幾步,蹲在了躲在桌子下的滿臉迷茫的白衣女人身旁咳了一聲,解釋道:「你等一會兒啊。」
「大俠,你能幫我挪一下她嗎?」
青袍少年指了指地上的身軀。
這女人身材無比曼妙,本就脫得只著了件薄如蟬翼的輕紗,這會倒是被蓋住了件她自身的衣物,遮去了臉龐。
殷景山低眉,道:「穿好鞋。」
少年看了眼不知何時放到身前的鞋,有些高興起來,急忙地起身套上了。
忽而,他有些低低地笑道:「殷少俠,你可真是個細心的人,倒是不知道日後便宜了哪家的女郎君。」
這聲音倒有幾分調侃滋味了,意外的大膽。
殷景山並不說話。
這少年面目生的並非出挑,卻有一雙很好看的手,以及腳。他或許自己未曾意識到,甚至頗為鍾愛搭些配飾。
他腳踝處便繫著一節紅細繩,鑲嵌著金色的金環。
昏沉沉的夜裡,青翠衫下隱隱浮現的紅、金色交纏下,細白的腳踝倒是更添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少年彎著身,從瓶瓶罐罐里挑挑揀揀,找了許久,才激動地道:「找到了。」
他拿出一個黑乎乎的小瓶子,倒出一個黑色的小藥丸。
少年咳了聲。
他行事倒有幾分不管不顧姿態。
他掀開少許倒在地上的女人的蓋在臉部的衣衫,把黑色的小藥丸塞進了女人的口中,又抖了抖她的頭和脖頸。
這少年若闖蕩江湖,想必不憐香惜玉的榜單上必有他的名號。
只聽他嘴裡依舊嘀咕著:「我的寶貝啊,你們跟著我是真的明珠蒙塵了,千萬別怪我哦,要怪就怪平日裡真的沒機會用你們。」
殷景山閉目。
少時讀書,妖鬼誌異里少不了一隻機靈古怪的野狐。忽得出現在人眼前,就忽然的消失,少年倒有幾分這般姿態。
這少年蹲著地上,那雙靈動俏皮的眼閃著莫名的神采,忽而伸出手掐了掐女子的臉頰,有些驚異地出聲道:「竟真沒騙我。」
他倒沒想過倒真下了個毒。
他噓噓笑了下,「我就說嘛,女子都愛俏。便是再毒辣的女子,都是忍不了自己容顏上的瑕疵。這面具倒是做的不錯。」
殷景山睜開眼,卻見少年蹭到了自己身前,頗為好奇的說:「殷大俠,你為何總要閉上眼。這裡又沒有洪水猛獸。」
殷景山一時怔住。
少年看了他幾眼,只細聲笑道:「你這般看我,倒讓我覺得自己是那隻猛獸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