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吞咽了口,輕輕補充道:「可你們不是外人啊,黑衣大俠救了我,還是個大好人,女俠也很好啊,不是嗎?」
「我父親說過的,人總是會區別對待的。」
「放寬心啦。」
單玲瓏聽得笑出了聲。
少年從行囊里找出了一卷書,一支香,湊著這火光,點了香插在了石磚的縫隙里。
香火幽幽,清冷如蓮。
少年看著書卷,安安靜靜的,一時間氣氛靜謐起來。
「為何點香?」
開口的竟是習慣沉默的殷景山,他年少時常年埋於書本間。
家中母親有一手好繡活,城裡幾個布鋪都收。
她有不少的錢。
可這些錢除卻生活,最多的是供給了城北那座廟宇,每月的固定日子母親總要約上朋友去拜佛,燒香。
他曾習慣於那縈繞身際,從未斷離的佛前香……少年燒的香恰是佛香。
「家父曾是個和尚。」
少年放下書卷,清秀的面容少見的端肅,密長眼睫於火光下灑下幾分陰影。
其下的肌膚有些蒼白。
他竟是有些瘦弱的,纖細的,相較于堅韌強健的武道中人而言。
單玲瓏第一次發覺這少年不笑時,略顯蒼白的面孔有種苦修士般的克制,隱忍,像是某些小教里天生的教徒。
他生的美,一種注目久了越發覺得驚嘆的神聖美。
「如那個茶館主人一般,家父也下了山,只想著享受俗世繁華,不甘於山上清修苦悶。」
「他墮入了惡道。」少年閉目靜靜道。
單玲瓏很認同道:「善惡豈是輕易評定。說真的,做和尚有什麼好的。人世間有那麼多的值得說道的事情,苦守山林多難熬啊。」
她娘說的許多話,胡鬧的多,可她覺得這句話可對了。
「對啊,行走天下也能當和尚,何必拘於禮節。我中域就有個出名的行僧,法號昭武,他的武道修為頗高,救過許多人。」
莫崢撓撓頭說。
不遠處的軒轅璃走近,溫柔地說道:「各位說的可是位列地榜四十三,出自明心寺的那位武僧?」
誰也不知她的目光曾有一瞬落在了那截燒了一半的香火上。
少年突然睜開眼,看向寺外,破舊的大門被拆下的門板擋住了大半,遮去了屋外的冷幽幽的夜風。
「藏鋒,你回來的好晚。」
他的聲音有些柔柔的,依舊暗含些抱怨。
灰衣人的身影近了,手裡提著一隻剝了皮的兔子,那血淋淋的肉下猶滴落下幾滴血跡在地。
軒轅璃什麼也沒有看見。
她不禁退卻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