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這位至於淪落到這無人問津,無人搭理的小竹峰嗎?
三人的身影漸漸遠去。
地上伏著的身影咳著,一聲聲的,難以停歇,也無力氣從這泥濘里的泥水裡攀爬起身。昔日的白衣早已換成了灰衣。
「你還在堅持?」
「你還未曾後悔?」
眼前漸漸出現了一個青衣身影。
那人凌空而立,踩著竹林間的幾片竹葉輕輕踏空而來,聲音凝成一線穩穩地只落於自己耳邊。
他走的很快。
不過幾秒,便立在不遠處,不再靠近。
漫天而落的雨水並未沾濕他任何衣襟,反倒是化為水汽,雲霧,瀰漫於竹林間,隱隱增添了幾分仙氣。
他腰間橫掛著一枝翠笛。
黑鴉鴉的烏髮由半根玉簪束在身後,眉目皎潔如雲中月,清麗出塵的面孔平靜淡薄,看不出任何的喜怒之分。
他身姿如雲,輕盈如風。
那雙略帶幾分曬意的雙眸望過來時,倒是平添增了幾分若有若無的情緒。
李妙峰沉默不語。
泥水沾濕渾身衣襟,手臂依舊酸麻無力。
他有些踉蹌地想要爬起,並不想在這人面前展露這般狼狽,可他在他眼底怕也只是可笑可憎可惡至極。
他內心甚至有些苦澀。
聲名鵲起,約戰天下,同七派絕頂宗門高手談笑如常,來去自如的「邪僧」怎麼就偏偏找上自己。
「做我的徒弟就這般令你厭惡?」
「……」
「左遵信同我說,你是個痴人,痴的是劍,誤的是自己。這話倒是有道理!只是……你真的痴於劍嗎?」
師明佑走近,俯身低語。
他手執翠笛挑起他下頜,如翠羽的眉揚起,眼中竟是透著幾分純然的天真,好奇,不解,以及淡淡的邪氣。
「劍閣之主之位你不要,紅顏知己你推卻……難不成你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不成,還是說你心比天高,自命不凡,想要的更多?」
「難道我這天下唯一的真正宗師……你都看不上?」
李妙峰怔住。
這雨聲淋漓中,他只見到這人忽得笑了下,胸口不受控制地跳動了一下,可緊接著傳來的是一片空白的大腦。
雨聲中只留下一道細如絲雨,穿透如箭的聲音。
那音質如金似玉,有些微微的笑意,也帶著幾分渾然不在乎的柔軟語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