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抱起衣衫散亂的少女,並不忌諱一旁被拉起,抿著雙唇,塗著妝的艷麗少年。他直接走到謀士身邊,將嬌艷明媚的少女堆放在公子嫣這位謀士桌案上,手輕輕一扣,似是奪去了他手中的那杯酒。
公子嫣那雙碧色的眼睛,像是寶石一樣,灼灼生輝。
他乾脆利落地起身,反手將那位少女抱起,輕飄飄地離去,只留下一句,「將軍不曾盡興,卑職也如此。」
狄戎轉頭看了眼一旁的少年。
目光如炬。
自這晚後,將軍似乎開始信任起這位謀士,雙方越發的坦誠起來。他們唯有著一個共同的目標,廝殺與占據。
可這註定是一場好景不長的攜手。
雪夜的營帳里,燈火暈沉,將軍被謀士一刀刺中腹部時還在震驚,可隨即身後他從未放在眼底的卑賤馬奴不發一言砍下了他的頭顱,頓時血液橫飛,濺落到地上,以及伏地相擁的的姐弟臉上。
姐姐嬌美的臉上露出驚恐。
弟弟先是呆滯,後則是望了眼撿起刀,一聲不吭的謀士。
公子嫣起初不發一言。
他看著帳中公文,甚至破有興致的看了幾段,最後嘆了句:「將軍,你輸了。」
他是真心實意的感慨。
這個夾雜風雪的夜晚,將軍死了,馬奴倚仗著驕人的武力成了將軍,謀士依舊是謀士,暗自坐在一角,仿佛什麼都沒發生。斗篷將冰雪蓋住,他一如既然地靜坐。可在場的將士們都清楚他是發生一切的罪魁禍。
可這並非不幸,並非不能接受。亂世里死亡是平常事,跟著誰不都一樣嗎?能吃飽,能不餓肚子就行。天即便變了,依舊要前行。這支軍隊決定向北去,那裡是更大的戰場,是四方流離的流民。
姐弟花的屍體橫落在地。
公子嫣什麼都沒有說,在月夜下走了幾步,身姿清瘦如一彎竹,筆挺秀拔。可沒有人敢小瞧於他。
「走吧。」
「走的更遠一點。」
晨光微熹,公子嫣看著天邊的雪,低沉著聲說:「冬天裡,糧食是個大問題。」
馬奴跟在身後,手裡拿著一件大氅。
行軍的路上,驢車裡只聽著一個淺淡,悠揚地音調響起:「我十四歲那年的晚上,打破了父親的白玉盞。人人都說他不敬他,可我又怎能敬他。他是當世能臣,更是亂世奸雄。我不過是戳破了他的野心……」
「元琅,這個名字可好?」
馬背上任的將軍未曾出聲。
車上的謀士幽幽笑了聲,隨即隱隱傳來一聲輕咳,「琅,石似玉,豈非佳名。」
這便是將軍眼中看到的最後一個剪影。
那雙碧色的眼睛像靜謐地湖水一般,又像手腕間佩戴不離的那串綠松石,可最像的則是那隻白色碧眼的鬼狐。
帝王握緊馬匹上的韁繩,大步向前邁去。
前方的碧草間,有一匹慢悠悠前行的白馬,潔白如雪的馬背上彎著腰伏著一個翠綠色衣衫的身影。
這最後的一場戲,為了最好的光線,早起蹲了整整三天。
殺青的那一刻。
整個劇組都有些激動起來,長達五個多月的具體拍攝,還不包括前期的籌備,場景的搭建和布置,演員的訓練期。
可無論如何,終於結束了。從夏日炎炎的盡頭,到瑞雪初降,再到春草茵茵,終於迎來了收穫的時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