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何等的荒謬。
「拿著它吧,那是你父親留給你的遺物。我要拿到的,早已拿到手。」李觀潮轉身而去,只留下一片單薄白衣身影。
可當時的狐耳少年從未想明白這個神秘的術士心中到底追求著什麼。
直至後段,西境皇帝百里奚在術士李觀潮的慫恿下,在治下之地修建了欲求長生的祭壇。可狐耳少年倉卻從真正的山海鑒中,想明白了李觀潮的真實所想,他想藉此獻祭整個西京,整個西境。
皇帝也不過是他選中的獻祭的祭品。
這太過瘋狂。
太過喪失人性。
狐耳少年倉連同小夥伴在最終一刻,拼盡全力破壞了祭壇,終止了這場瘋狂的獻祭。幽幽的大火里是被火焰焚燒依舊陷入痴狂的帝王。
李觀潮則閉目席地而坐,隨即起身悵然高歌。
那是一曲輓歌。
「先生,大虞早已亡了……」
狐耳少年倉將劍放下,一步步向前走去,卻只留在了幾步之外。他已然知曉這位術士的真實身份,他是大虞的一位神靈。那時還未曾有仙道,以神靈為重。彼時常常以人為祭,人魂交纏,熔鑄其中,可生神靈。
「……」
李觀潮並未解釋自己並非為了復活一個王朝,或是說只是為了報復曾經第一個反叛大虞,漸漸建立的西境。
「這是你父親的皮囊。」
李觀潮低聲笑著說,他到了如今地步竟也能笑的出來,只是嘴角漸漸流出幾抹鮮血。
狐耳少年倉靜默不語。
親口聽到後,也並不美妙,他的親身父親以死為祭,喚醒了一位古老的遺留於人間的神靈。他的父親竟真的是那年天降罪孽,大旱三年的罪魁禍。
李觀潮伸出手想要撫摸下他的臉龐,卻又放下了手,只低聲嘆道:「孩子,你長大了。」
百里倉並不想承認。
可他竟是無比輕易地意識到「魂鑄其身」所言。那是一位熔鑄了他父親神魂而醒來的神靈。
太陽落下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
李觀潮的身影默然不動。
百里倉終於忍不住開口時,卻只見一陣風吹拂而過,那個單薄的身影竟是散去了。身以神聚,神散身滅。
他直到最後也未曾問清為什麼?
為什麼要如斯瘋狂,如斯執拗,難道仇恨竟能綿延如此之久。
遠方的喧囂漸漸散去,少年劍客騎著馬獨自向東前行,他決心要回到久遠的家鄉看看,然後去更東邊的仙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