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他声音沙哑道:“绵绵,昨夜岳丈失去神志,我去看他的时候,他突然对我出手。”
凡华顿了顿,眼中的痛苦翻涌着。
“我与他一番较量,他终得片刻清醒,求我赐他一死,他说不愿被控制,更不愿伤你。他深知兄长之死乃其所为,心中满是自责与苦痛。又闻自己时日无多,且你为救他赴兽林,忧心难安,困于诸般事,一心求死,趁我分神,竟将我的手按于匕之上……”
凡华不敢往下说下去,他的左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察觉后他藏在衣袖里。
他看向时锦,眼中满是愧疚与哀伤,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道:“绵绵,对不起,我没能护住岳丈。”
时锦听着凡华的讲述,脸色愈苍白,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最担忧的事情还是生了。
父亲恢复那段痛苦的记忆了。
他定是痛不欲生,又不想自己拖累她,故而求死。
时锦眼泪滑落,被她伸手擦拭,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行历劫之事吧。
片刻,她缓了片刻,努力平复情绪,才开口道:“阿禹,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
说着她的声音又哽咽了,她深吸一口气,又道:“但我现在无法面对你,我只要一看到你,脑海里就浮现我爹被杀的场景。”
“对不起…”
凡华他双手紧握着,轻声道。
他眼底之色复杂,带着自责,愧疚的同时,还有些委屈。
他垂眸不敢看时锦的眼睛,生怕从她眼底里看到对自己的厌恶和恨意。
“你并未有意,这不怪你。”
凡华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之上前拥她入怀,手臂紧紧地环着她,满眼疼惜。
这一刻,时锦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算了,还是等解决眼前的危机,在爱而不得的走剧情吧。
片刻,时锦从他的怀里出来。
凡华有些疑惑地对她的视线,却见她眉宇间满是疏离之色,没了往日的亲昵和温柔,神色郑重道:“凡华,最近几日,你我还是分开一段时间住吧。”
凡华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忽然想到她刚才说无法面对自己那番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道一句:“好。”
声音里满是落寞与无奈。
话音落地,时锦没再说什么,便离开书房。
看着时锦渐行渐远的身影,凡华的心底隐隐不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涌上心头。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她离自己很远,很远。
难道是因为知道她是异世之魂的缘由,自己才这么患得患失,隐隐不安吗。
时锦走在院子里,瞧见一名婢女端着一件叠得整齐的红色衣服匆匆走来。
婢女神色恭敬,轻声询问:“世子妃,这件婚服是大公子生前吩咐绣坊制作的,今日刚做好送来,您看怎么处置?”
时锦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怔忪,下意识伸手轻轻抚上那鲜艳的衣料。
刹那间想到什么,她的脸上露出一抹落寞。
原来大哥早就让人准备好婚服,若非生变故,他和依依早就定下婚期了,满心欢喜地筹备婚礼了。
时锦幽幽叹了口气,稍作思索后说道:“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