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山想得很美,但宅子里的人手一时都回不来,姜珆一个人做不了那么多人的饭菜,他只得带人去酒楼买了席面回来吃。
姜珆做了家常的青椒炒肉和麻婆豆腐,又舀了一碗灶上炖着的萝卜羊肉汤,端到杜唯珉面前。
杜唯珉已经摘下了老虎面具,与她的红色羽雀面具和那盏“嫦娥绕月”
花灯摆在一起。
见着热乎饭菜,他食指大动,当下也不跟姜珆客气,朝她笑了一笑,端着碗吃起来。
姜珆这才认真打量起近一月未见的诚王爷。
他今日穿的玄衣很普通,惯常用的墨绿扳指和紫金冠也没戴,头只用普通的冠束着,垂着几缕下来,有些散了。
瘦了不少,眼下青影深重,眉间难掩疲惫,向来矜贵昳丽的面容仿佛笼上了一层灰,掩盖住了五分惊人的、不分性别的美。
这样的杜唯珉,看起来的确风尘仆仆,与其他疲于生活的普通人多了几分相似之处。
尤其是加上他近似狼吞虎咽的吃相。
姜珆都好奇了,他怎么说也是堂堂一个王爷,就算出京办差,至于累成这样吗?
旁边离山陪着其他跟着杜唯珉回来的侍卫也一起吃开了,那些侍卫有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
离山大肆说起之前在这里吃过姜珆做的甜点和饭菜,如何如何新奇,如何如何好吃,于是在离山的带领下,他们一起进攻厨房,连晚饭剩下的菜都没拉下,全都搜刮干净了。
姜琢何曾见过这等架势,吓了一跳,还跑过来给杜唯珉道歉,“王爷对不住,草民家里的饭菜简陋,比不得宫里,怠慢王爷了。”
杜唯珉喝汤的手一顿,转眼朝他看了过去,“简陋吗?本王不觉得。”
“……”
一盘青椒炒肉一盘豆腐,连汤都是晚上没喝完的。
还不简陋?!
姜琢简直怀疑诚王说的是反话。
离山眼瞧着不对,赶紧跑过来一膀子捞住了姜琢。
“姜公子!听说你科举考得不错,可有把握上榜?我们兄弟都很敬佩你,来来来,敬你一杯敬你一杯!”
两个侍卫跟过来拉走了姜琢,你一杯我一杯,真给姜琢敬起酒来。
杜唯珉挑了挑眉,轻笑一声,喝完了碗里的汤,这才放下碗,慢条斯理地擦嘴。
嗯,恢复几分王爷相儿了。
姜珆将碗筷收拾到一边,递过一盏清茶。
“今儿中秋,王爷是否要进宫?想来宫宴应当还没结束。”
杜唯珉喝了口茶,满足地喟叹一声,无比自然地道:“宫宴有什么趣儿,跟一群讨厌的人说违心的话,除了喝酒看歌舞,连饭都吃不饱。”
“本王才不去。”
“倒不如在这儿,安安静静的,一饭一茶,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