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刘錚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面馆的地板上。头顶的灯光不再闪烁,老老实实地亮着,照得他眼睛发涩。
嘴里还残留着血的腥味。
他想坐起来,身体却像被重物碾过一遍似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囂着酸痛。右臂尤其沉,他偏头一看,那条黑线已经从小臂蔓延到了肩膀,正在往胸口的方向缓缓延伸。距离心臟,只差不到一掌的距离。
可这一掌的距离,刘錚能感觉到,它过不去!
“咳——”
喉咙里呛出一口残余的脏水,刘錚侧过身,让水流在地板上。吐出来的水带着淡淡的腥臭,是那只红色雨衣厉鬼留在他体内的灵异残留。
他撑着地面,勉强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雨衣厉鬼呢?
他猛的环顾四周——
那具高度腐烂的尸体依旧躺在面馆门口,保持着被剥下雨衣的姿势。死灰色的皮肤,空洞的眼眶,像一具被丟弃的木偶。
但雨衣厉鬼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
刘錚低头,看向自己身上。
那件红色的雨衣,正穿在他身上。
雨衣的材质不像布料,更像某种湿冷的、会呼吸的东西。
它紧紧贴着他的皮肤,渗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刘錚能感觉到,雨衣里蕴含的那股阴冷的灵异力量正在缓慢地、持续地试图侵入他的身体!
但它的灵异一发动,便会被谎言鬼的灵异挡在外面。
两股灵异在他体内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谎言鬼的黑线没有消退,但蔓延的速度几乎停滯不动。
红色雨衣厉鬼的灵异在不断袭击刘錚,而谎言鬼的灵异则是不断将它的袭击隔绝。
两者就如此互相消耗,谁也压不过谁。
“误打误撞……”
刘錚喃喃道。
他想强行驾驭红色雨衣,结果失败了。但在失败的过程中,他的谎言鬼和红色雨衣厉鬼之间形成了一种相互制衡的关係。
不是驾驭,更像是陷入某种平衡。红色雨衣穿在他身上,既没有杀死他,也没有被他控制。
而这种平衡,在刘錚看来是极度危险的,因为它们两个厉鬼并没有停止使用灵异,相反它们一直在不停释放灵异。
一旦谎言鬼的灵异消耗或复苏到一定程度,或者红色雨衣厉鬼的灵异增强或削弱,这个平衡就会被打破。
到那时候,左右都是一个死!
“需要找完全驾驭谎言鬼或者雨衣厉鬼的办法,否则怎么都是死!”
刘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不动用能力,几乎不会有复苏的危险。”
感受了一下身体当前的情况,刘錚微微一笑,一时间居然感觉像是回到了正常人的时候!
柜檯后面,面馆老板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老头看见刘錚站起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那件红色雨衣上,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又缩了回去。
“厉……鬼活过来了!”
老板的声音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