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入深潭的落叶,漂浮、旋转,不知上下,不分西东。
刘錚觉得自己彷彿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无尽的赤红火焰,有霸主们毁天灭地的嘶吼,有战友们决绝的背影,还有谢重八最后那一句“够本”
的嘶哑笑声。
然后,是坠落。无止境的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清凉的、如同实质的柔和力量托住了他,将他从混沌的深渊中缓缓托起。
刘錚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不是预料中的焦黑碎石,不是封闭的岩石穹顶,而是一片……光。
柔和、温润、带着淡淡青碧色的光,从头顶洒落,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散发出的晕辉。这光不刺眼,却无处不在,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刘錚愣住了。
他躺在一片柔软的苔蘚地上。这苔蘚不是寻常的暗绿或墨绿,而是近乎透明的翡翠色,每一根苔丝都晶莹剔透,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彷彿是用最纯凈的灵力编织而成的地毯。他身下传来的触感柔软而温暖,完全不似地底的阴冷潮湿。
他缓缓坐起身,剧烈的疼痛立刻从全身各处涌来。刘錚低头检查自己的状况,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丹田处灵力枯竭,经脉多处断裂,尤其是任脉与督脉的几处关键节点,如同被烈火焚烧过一般焦黑萎缩。无垢体引以为傲的、与天地灵气的完美亲和力,此刻也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确实还活着,但实力恐怕连全盛时期的一成都不到,勉强维持在最基础的链气期水准。
更要命的是,怀中空空如也。
储物盒不见了。
暗金样本不见了。
通讯玉符、灵液瓶、备用武器……所有随身物品,都在那场爆炸和坠落中遗失殆尽。只有贴身收藏的一枚记录了林海三年研究成果的微型灵能玉简,还完好地挂在颈间。
“重八……黄轩……”
刘錚沙哑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没有回应。
他环顾四周,心再次下沉。
这里没有谢重八,没有黄轩,没有方博士,没有任何一个队友的身影。那场爆炸和坠落,将他们所有人打散了。
独自一人,实力大降,身处完全未知之地。
刘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焦虑与不安。三年林海的磨礪,早已让他学会了在任何绝境中先观察、再思考、最后行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一打量,他彻底怔住了。
他所在之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不,“洞窟”
这个词太过简陋。这更像是一个被大地包裹的独立世界。
穹顶距离地面至少有数百丈之高,并非岩石,而是由无数发光的钟乳石构成,那些青碧色的光芒正是从这些钟乳石中散发出来。钟乳石形態各异,有的如倒悬的玉柱,有的如垂落的水晶帘幕,有的则像盛开的石花,层层叠叠,流光溢彩。
穹顶之下,是一片起伏和缓的地下丘陵。丘陵上覆盖着刘錚从未见过的植被——那些翡翠色的苔蘚只是最底层。更高处,有茎秆透明、内部流动着银色液体的蕨类植物;有叶片如同薄玉、脉络中隱隱有光华流转的低矮灌木;甚至还有几株高达数十丈的巨树,树榦是深沉的墨玉色,树冠却是璀璨的金色,每一片叶子都像是一枚小小的太阳。
空气中瀰漫的灵气,浓稠得几乎要凝成水滴。
刘錚下意识地运转功法,一股庞大到近乎恐怖的纯凈灵气涌入体内,差点将他本已脆弱的经脉撑裂。他连忙停止,心中惊骇莫名。
这灵气的浓度,至少是灭魔谷最高级修链室的百倍以上!而且是极其纯凈、温和、不含任何杂质的原始灵气!
这与乌斯比星地表那被魔气污染、混杂着毁灭与混乱气息的能量环境,完全是两个世界。
刘錚尝试着更深层次地感应这片空间的“规则”
。无垢体虽然受损,但对天地规则的敏锐感知并未完全丧失。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复杂。
这片空间的“规则”
,与他所知的任何地方都不同。它……极其古老,极其稳定,极其纯粹。没有乌斯比星地表那种混乱与崩坏的迹象,没有外魔魔气中那种“病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