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掩埋科契夫的方位,一众人紧锣密鼓地寻找着,因为琪娜三人竟找不到确定位置了,到处是荒漠杂草。
而武氏兄弟却势在必得,在那盘桓驻足,仔细打探。
他们之下的地下深处,科契夫又一次醒来,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他百无聊赖,只能闭眼回想生平。
一间粗糙不大的洞屋里住着几十个人,不,是黑鱼精。呼吸都十分不畅,偏偏还有人在大喊大叫,也不知节省点力气。
“我真的是眼瞎了找到你,看看你这几十年做了什么?就知道傍岳父家,吃岳父家,岳父家给你吃垮了吃没了,好去墙上磕。
要有点志气,要有点脸面,几十岁的人了……”
妈妈一边抹眼睛,一边叨叨不止,屋里所有人都装作没听见,闭目睡觉。
瘦小干枯的爷爷奶奶最终忍不住,走到妈妈身边,小声劝她不要总是说,换来妈妈的嚎啕大哭。
然后是爸爸克制的叱骂声。唉!天天如此,也不知哪一天能改变?
但显然,今天妈妈根本没打算停下,爸爸终于妥协,问她该怎么挣钱,要她指路。
后来,全家人都加入了讨论,大家决定去附近金矿做工起步。
金矿,是什么样子?到处是金子,满山遍野金灿灿吗?
现实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光秃秃黑漆漆的矿山上站满五横八黑的精壮黑鱼精,他们手持尖利的长刀,满脸横肉,紧盯矿山上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他们搜查每一个从矿洞里出来的工人,把他们身上藏着的每一毫厘金子都扔进洞口边那个比人还高的大桶中。
不一会儿,桶中装满金子,八个精壮汉子抬着它往山下某处走去。
这么多金子,能买多少东西?看着衣着褴褛杂草裹身的自家亲族,科契夫不禁叹气,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这么多财富啊?
看着那些金子,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花了,那黑漆漆毫无特色的矿山都变得金光闪闪,满山遍野散出一种诱人的光彩。
一座向他飘来的金山把他的眼睛牢牢吸住,他这才回过神,现面前是个全身挂满金饰的女人。
她穿着名贵反光的紫草做的衣服,头上戴着高高的全金制作的褛空美冠,身上挂着几十种黄金挂饰,尾裙也是紫草作底金子网面的金裙。
好豪啊!
科契夫不禁怨念地看着自己的妈妈,妈妈畏手畏脚地站在爸爸身边,身上穿着灰杂的草衣,看上去没威没风。
你也曾经是有钱人家出身,如今却混成这样,你就不知道让你爸爸我外公教我爸爸挣钱?
你怨恨我爸,但我们是你生的,你怎么不为我们考虑,学到你爸的挣钱方式教给你儿子?
你就这么窝囊,就这么没用,只知道怨恨别人,自己就这么没用。
这时候,他忽然感觉那座金山在动,似乎转向自己这个方向,但他没有看她,继续看着自己的妈妈。
一手好牌就被你打烂了,还每天怨恨别人。
他看到爸爸此时一脸的苦相,大概在担忧捡矿的生活。
你也是傻的,不知道学会外公的挣钱能力,如果是我,我就不会只花钱,我会尽量学会挣钱。
忽然感觉那座金山是在看自己,但他不敢抬头,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抢她身上金子,然后被那些打手砍成肉酱。
还在看我,还在看我?科契夫忍不住抬头,正对上一对清澈到底又无比傲气的眼睛。那是一张年轻漂亮的脸,这是谁?
“科契夫,走了。”
他听到爸爸在叫他。
男人们都进了矿洞,女人们留在洞外。
洞内全是泥砂石壁,工人们提着夜明珠小灯往里走,越往里走里面就越窄小,到最后只能弯腰躬背往里爬。
许多工人排坐在洞道中,捡着细小的金子,用粗糙的石块敲下石壁上的金子,然后拖着满满的包袱向外走去。
“那个女的是矿主女儿门烈娜,别招惹她,小心惹祸上身,被她家人打死。”
耳边传来爸爸的声音。
爸爸用心明一切的表情看了看他,一边捡金子一边说,“她家几百个男人,个个十分强悍,最会欺负别的族,杀人无数。”
这么坏?
耙耙耙,手都耙出了血,他们才勉强凑到半袋金子,而此时大家已饿得不行了,只得往外走。
在洞外,他们被凶神恶煞的打手仔细搜了身,然后被他们骂骂咧咧推开。
妈妈和奶奶婶婶们准备了食品,科契夫捧着食品,只觉得想哭,但又不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便走到无人的地方,踢地上的小石头。
忽然,他看见自己的食品变多了,那座金山,不,是门烈娜,她正静静地看着他。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爸爸当年的处境。
“我不要。”
科契夫扭开了头,没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