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一句坚决而又快的否认,谭乐心慌的抬起头,故作镇定的与他对视,“我没事要说。”
“没事的话…”
他拉长了尾音,看着谭乐滚动的喉结与攥着书架泛白的手指,耸了耸肩故作轻松,“那我…先去洗澡了。”
“嗯…小…白石。”
他唤住他,用不常使用的称呼,“你当初研究生和博士的课题最后为什么没有坚持下去?”
白石愣住,目光灼灼的与谭乐对视,“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就是忽然想起来了。”
他干笑着,不敢去看白石的眼神,“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用回答我。”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白石从另一个书架上抽出毕业论文,拽了把椅子坐在谭乐身边,拍了拍大腿示意他坐在自己怀里。
翻开自己的论文原文给他看。
中文的论文看起来并不比英文的轻松,大量的专业术语谭乐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断句。
“我研究生的时候,用小鼠做的实验,实验效果算不上最好,但比起同时间其他人的实验结果还是可圈可点。”
“靠着这些论文我拿了好多奖金和科研经费,这套房子就是用科研经费付的付。”
他轻笑着语气里有着不可言说的骄傲。
“动物实验进行的很顺利,甚至连我的导师都惊讶于我实验的成功率。”
“后来我导师和我商量,想着用北山医院的患者做第一批临床检验…”
他顿了顿,将论文翻到了最后几页,“我们找到了五个患者愿意参与临床试验,这五个人里有三个人死于一期临床…”
“一个没等到实验开始…”
“还有一个…我甚至不能确定最终原因是不是因为我的实验…”
“他…”
谭乐寻找着合适的说辞,“是因为实验失败所以放弃了么?”
“算是…也不算是。”
白石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半阖着眼睛低吟,“实验开始后我和他们同吃同住在一起三四个月,最后却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于我的研究。”
“不知最终死因的小男孩才8岁,他一直喊我‘小白哥哥’,可最后…我在向他肿瘤位置注射药物的时候…”
他声音里尽是哽咽,把鼻梁压在谭乐的心口才勉强缓解心里的难过,“我抢救了他很久,到最…做心肺复苏…他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谭乐抚摸着他的头顶,舌头死死的抵住牙齿,眼眶却跟着湿润了起来。
“后来呀…”
他叹着气,嗅着谭乐身上温暖的气味,“后来导师退休,我离职,实验数据封存,我也就没再研究这些了,安心的在仁心医院当个小医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