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7节点清除,未遭遇有效反击……”
参谋们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甚至是不安,在指挥中心里此起彼伏地响起。
战报上的进展数字在飙升,伤亡预估却在不可思议地下降。
威克斯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不对劲……”
“太顺利了!谢菲尔德这条老狐狸,到底在搞什么?!”
威克斯的声音里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充满了警惕。
阿灵顿是拱卫华盛顿西翼的桥头堡,战略意义重大,谢菲尔德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放弃抵抗?
虽然心中充满了疑问,但战机就摆在眼前,威克斯不可能视而不见。
“让装甲部队压上去,试探一下……”
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出人意料,
当南方军装甲部队的履带碾过阿灵顿外围最后一道象征性的路障,沿着95号州际公路的残骸涌入城区时,预想中依托工事、逐街逐屋的残酷巷战并未爆。
陆战队第二远征军的防线,这座拱卫华盛顿西翼、曾让南方军参谋部推演图上标满红色警告的桥头堡,竟如同烈日下的薄冰般悄然消融。
一面面白旗,从坍塌的街垒后、布满弹孔的窗口里,甚至是歪斜的路灯杆上伸了出来。
士兵们沉默地走出掩体,将武器堆放在布满瓦砾的街道中央。
没有激烈的交火,没有逐楼的争夺战,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持续数月、在参谋部沙盘上被反复推演、标注着无数伤亡预估的阿灵顿绞肉机,竟以这样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戛然而止。
里士满的指挥中心里,参谋的声音同样难以置信。
“将军,确认了……第二远征军……他们……他们投降了……”
五角大楼的外墙塌了两块,一队军容狼狈不堪的士兵护卫着一个人,缓缓从最深处的、被加固过的地下工事入口走了出来。
阳光刺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
为那人,正是国防部长皮特。斯塔德。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沾满灰尘和汗渍,袖口甚至磨出了毛边。
脸上是长时间不见天日的苍白,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疲惫和……如释重负。
这位曾被许多人私下讥讽为“唐尼总统的应声虫”
、“只会溜须拍马的政客”
的国防部长。
在谢菲尔德叛军如潮水般的攻势下,在通讯几近断绝、补给时断时续的绝境中,几乎以一己之力拖住了陆战队的脚步。
他以惊人的韧性和近乎疯狂的组织力,将五角大楼残存的防御力量和国民警卫队拧成了一股绳。
利用这座庞大建筑迷宫般的地下结构和有限的储备,指挥着忠于职守的军人和文职人员,进行着绝望而有效的抵抗。
他们没有创造什么辉煌的战果,却像一颗最顽固的钉子,牢牢楔在谢菲尔德的后腰眼上。
正是这五角大楼的顽强存在,像一根卡在齿轮里的铁条,严重迟滞了谢菲尔德彻底消化阿灵顿、整合弗吉尼亚州残余力量的步伐。
为唐尼争取到了弥足珍贵的时间,整合南方各州力量、组建南方军、并最终将战争机器开动到如今的地步。
可以说,他为唐尼的卷土重来做出了决定性的贡献。
否则,阿灵顿一丢,整个弗吉尼亚就能连成一片。
到时候,不管是军方还是两党都要跟谢菲尔德谈判。
斯塔德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沉默放下武器的陆战队员,又望向远处南方军坦克扬起的尘烟。
他抬起手,似乎想整理一下衣领,却现手指抖得厉害,最终只是疲惫地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