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将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表情严肃。
他挺直了腰杆,试图找回一丝往日的威严,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下颌肌肉,却暴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告诉外面的人!”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恐惧和期盼的脸。
“我要和他们的最高指挥官直接通话!这是底线!”
内阁成员和幕僚们交换着眼神,有人如释重负地偷偷吐了口气,有人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谁都明白,当“通话”
成为谈判的前提,而非“抵抗”
,这场战争对他们而言,就已经结束了。
一名举着白旗的士兵几乎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而外面南方军的指挥官在得到回答之后,心里重重地松了口气。
不过,他的眼神里却带着浓重的威胁。
“通话可以安排!但在这之前,命令你们基地里的其他人,立刻!马上!放下武器,停止一切抵抗!否则……”
指挥官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我们只能把这最后一道门,连同里面的一切,送进地狱!”
面前这个传达‘战事委员会’最高长官命令的小兵举着白旗,脸色甚至比旗子还要白。
他迅地把南方军的话带回指挥中心。
上将沉默着,时间仿佛被拉长。
他环视着这片曾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指挥中心,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失败的气息。
那些先进的电子屏幕有的还闪烁着无意义的雪花,有的则彻底熄灭。
他的面容似乎瞬间苍老了十岁,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肩膀似乎再也承受不住那四颗星的重量,颓然垮塌下去一丝。
最终,一个沉重到几乎听不见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挤出。
“……执行命令。停止抵抗。”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仿佛抽走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那强撑的军人姿态瞬间瓦解,只剩下一个被时代巨轮碾过的、失魂落魄的老者轮廓。
然而,在无人窥见的眼底深处,或许还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侥幸。
属于他们这些“世袭军事贵族”
的规则,终究还是生效了。
战败的代价,自有替罪羔羊去承受,比如那个早已不见踪影的“代理总统”
。
至于他们?不过是换个位置,继续那场永不落幕的权力游戏罢了。
而那些倒在通道里的士兵……只不过是这场交易里,一串冰冷的、被牺牲的数字。
……
冰冷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科尔宾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宾夕法尼亚山区冻硬的落叶层上,怀中紧紧搂着裹在毯子里、瑟瑟抖的小女儿。
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重的白雾,迅消散在凌晨刺骨的空气中。
他的妻子伊莲娜踉跄地跟在后面,一只手死死攥着大儿子杰克的手腕,另一只手徒劳地试图拢紧早已被灌木扯破的羊毛披肩,脸上沾满泥土和泪痕。
秘书则落在最后,一边紧张地回头张望,一边喘着粗气,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
科尔宾的脸上,一道被低垂松枝抽打出的血痕火辣辣地疼,但他此刻完全感觉不到,所有的神经都绷紧在逃亡的恐惧和对未知的希冀上。
乌鸦岩地堡方向传来的沉闷爆炸声和隐约的交火声,如同背景里持续不断的丧钟,提醒着他赶紧离开这里。
“伊莲娜,坚持住……”
他扭过头,声音嘶哑干涩,努力想给妻子一个安抚的眼神。
但看到妻儿狼狈不堪、冻得嘴唇紫的模样,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
后半句“我们很快安全了”
硬生生卡在了那里,化作一阵酸楚涌上眼眶。
安全?这个词语本身就像个残酷的玩笑。
他把赌注押在了谢菲尔德,那个一手点燃这场战火、同样被唐尼视为死敌的‘叛国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