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乌鸦岩那间被厚重防爆门隔绝的临时“总统办公室”
里,代理总统科尔宾脸上的表情,却与屏幕外那些喜极而泣的面孔形成了刺目的反差。
没有振奋,没有如释重负,只有一片死灰般的疲惫和几乎要溢出来的苦涩。
为了撬动这块沉默的磐石,他付出的代价,足以让任何一位宪政学者惊骇欲绝。
先是跳过早已瘫痪的五角大楼文官体系,将包括情报机构、国民警卫队乃至所有联邦武装力量的战时指挥权,全盘移交至新成立的“战时委员会”
,这是一个由陆军将领主导的、权力近乎无限的军事机构。
第二全国所有战时资源的调配,都要由这个‘战时委员会’掌握。
第三是赋予其“紧急状态特权”
,包括征用民用资源,冻结敌对资产等。
第四是承诺未来十年国防预算不低于gdp的4。5%,并且优先满足陆军装备更新。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战后豁免权,白纸黑字保证军方高层在叛乱期间的一切决策,无论多么激进、多么偏离常规,战后均不受任何形式的司法追责。
这几条加在一起,意味着只要军方愿意,立刻就可以过渡为军政府。
不过,科尔宾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如果谢菲尔德主导的这场叛乱继续下去,那么整个联邦都将分崩离析。
他科尔宾的名字将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成为亲手埋葬美利坚联邦的最后一任总统。
这杯裹着蜜糖的致命毒酒,他必须仰头灌下。
一丝荒诞的悔意悄然爬上心头,要是当初……直接把那个烫手山芋般的代理权丢回给唐尼那个老混蛋呢?
现在焦头烂额、被架在火上烤的,不就该是那个地产商了吗?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他心里更清楚,就算整件事再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选择。
距离这个位置最近的一次机会,没有人会不动心。
算了,至少可以很快平息叛乱,尽快结束这场噩梦。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想吧!
反正有无数的法律条文可以扯皮。
科尔宾已经豁出去了,他的手里除了一个名义上的“三军统帅”
,就没有任何的牌可以打。
名义上的代理总统,却被没死的唐尼逼到了角落里。
至少那个地产商还有不少的南方州的国民警卫队和红脖子支持。
而他在82空降师表态之前,连一个能听令行事的步兵班都调不动。
……
“呵……”
看着反复播放的军方声明,刚刚瓦伦丁一家送去机场的徐川,忍不住笑了出来。
布拉格堡和勒琼营?这两个东海岸的军事重镇,像两颗獠牙般嵌在北卡罗来纳州的土地上,彼此间不过区区两百公里,一脚油门的事。
要说这两家事前没通过气,没在某个烟雾缭绕的军官俱乐部里达成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徐川嗤笑一声,鬼才信。
看看之后第82空降师的行动就知道了,这些精锐的伞兵们,至今可没对近在咫尺的北卡交通动脉动手。
那些连接着叛乱核心区与南方深红州的生命线,依旧车流滚滚,畅通无阻。
那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车窗外,一架波音787客机伴随着巨大的引擎声响划破天空。
瓦伦丁一家以及雪拉的安保团队,正在飞向大西洋的对岸。
“开车!”
徐川拍了一下司机的椅背,黑色的萨博班立刻启动,朝着机场外面开去。
把雪拉一家送走,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坐在后座上伸了个懒腰,“好吧,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估计唐尼现在正焦头烂额,东海岸的两支可以左右局势的重要战力已经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