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说过入侵的人是谁吗?”
涅塞这么问小男孩,没得到回答。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既然孤儿院是受到了攻击才导致嬷嬷疯,因为抵抗外敌而点燃孤儿院虽然令人感叹,但勉强可说合乎情理。或者干脆是一场乌龙。
这样一来,之前所说建筑的裂纹导致疯也许是他顺口胡诌。
但男孩坚持表示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入侵。裂纹的事情同样是实,出于多伦莎嬷嬷之口。
在不得知合约内容的情况下,这些事似乎无法连成一线。
但越仔细想,阿斯莫院长的怪异之处就越多。
譬如:
安梅赛斯明明说不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却要把变复之心交给他……
寒意蔓延,鳄鱼皮一样味道的水汽从窗外飘了进来。
涅塞侧过头望向夜空,暗红天幕下似乎有星光闪烁——不是星空,只是法力穹顶。
不知道什么时候落起了淅淅沥沥不痛快的小雨。
涅塞下床关上窗,觉胃抽搐的几乎痛。
他饿了。
可以踹开波挪多泽的卧室门,
叫他起来弄点吃的给他——晚上刚收到三十个金币,这是这位老人应该做的。
男孩今天缠着绷带的手脚飘过他的脑海。
好吧。也许他已经做了应该做的。
涅塞缩回了拍门的手,
打了个哈欠,
决定自己去厨房。
他只穿贴身衣服,擎着烛台下楼,狭窄的木台阶在脚下咯吱咯吱响。烛光照出个坐在一楼吧台边的匀称身影。
他看了一眼,几乎是立刻就要反身回去。
蜡烛打翻了。他把它踩灭。然后在黑暗中静立着。那人也在黑暗中静静坐着。他能听到她轻而缓的呼吸。
别是现在。
千万别是。他饿而疲倦,今天的法力消耗惊人,头脑中还有一大团乱麻。
千万别和他说话。他现在就要上楼。
“我迟到了。”
薇妮的声音很飘,像离他很远。
“我以为你说的是明天的七点。”
他勉强道。
“对不起。”
薇妮说。
要命。难道她觉得他想听这个吗?他简直又惊又怒。她为什么不能假装无事生?
他硬起心肠,从她背后走过去,薇妮没有动。
他端着粗面包走回来,勉强自己挪动脚步,向上走,内脏拧成一团,感觉自己要吐了。
薇妮一直没有动,她头都没抬起一下。
他真恨她。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死有余辜”
。
他走了,吃空盘子睡觉。黎明前他惊醒了一次,跑下楼,薇妮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