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凡也有些想家了,儿时的记忆喷涌而出,“我家太爷最嫌弃的就是我爸了,我长得你太爷,所以不招我爸待见。”
“呃?”
殷东没想到他搞了这一句,又忍不住笑话他:“凌哥你爹不疼娘不爱的,原来根子在老太爷身上啊!”
“说得好像你很招你奶疼爱似的。”
是兄弟就要补一刀,凌凡是知道怎么扎殷东这一刀的。
哥俩互相插刀的时光,好像格外短暂,一会儿就走到城门口了,有夜风从城外的新城区刮过来。
风里带着一股清甜的谷香,混着泥土翻开的腥气,往鼻腔里钻。
两人没有直接出城,而是走上城墙,站在垛口往下看。
城外的灵谷田里,成片的稻穗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大地上像是铺了一层星河,微风拂过,稻浪翻涌,把那些惨白的白骨轮廓衬得越发扎眼。
城墙根下蜷缩着一群难民,黑压压地一大片,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破成了布条,眼珠子定定地盯着田里的灵谷,咽口水的声音在夜里连成一片。但没人敢往前迈半步。
田间还有亡灵们在劳作,也让难民们不敢轻举妄动。
否则,难民们就该扑到稻田里,生吃灵谷了。
那些骷髅骨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细长的骨节握着农具,每走一步,关节处就发出“咔咔”
的骨骼摩擦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饿得发疯的人群耳朵里,跟催命的鼓点没区别。
一个瘦弱的小女孩,从人群边缘爬了出来。
她实在太馋了,趁着旁边的母亲打盹,手脚并用地偷偷爬向田埂。她眼睛里只有那些收割时掉落在泥地里的谷粒。
就在她小手刚伸出去,快要碰着地里的泥时,一个正在翻土的银色骷髅,突然停下了动作。
它空洞的眼眶转过来,“盯”
住了小女孩。
城墙根下,爆发出几声凄厉的尖叫。
那个打盹的母亲猛地惊醒,连滚带爬地往前扑,想要把女儿拽回来,但腿一软栽在地上,只能绝望地看着那具骷髅。
绝大多数人都心头一紧,以为小女孩要被撕碎了。
然而。。。。。。
那具骷髅没有举起骨爪。它沉默地弯下腰,细长的指骨避开了周围的幼苗,从田里连根拔出一株最饱满的灵谷。
它把那株散发着蓝光的灵谷,轻轻放在小女孩面前。
紧接着,它后退了两步,重新弯下腰,继续低头翻土。一行一行地翻,动作机械,刻板,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小女孩愣住了,泪眼花花的看向它。
随后,她低下头,盯着面前的灵谷看了两秒,一把抓起来,连外壳都没剥,直接往嘴里塞,狼吞虎咽。
灵谷入腹。
幽蓝的光芒从她脖颈处亮了一下,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让小丫头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丝血色。
殷东站在城墙上,默默看着这一幕,又叹了一口气。
“灵谷种出来,留足种了,就敞开了让难民吃吧。”
“嗯,现阶段灵谷不够,我让城里那些大户们捐粮吧,总不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到田里抢生谷子吃。”
凌凡语气也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