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的业务总监狠狠将手中的骨瓷茶杯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碎片四溅!
「饭桶!全是饭桶!」
「整整六百多万人围观,竟然连一个交保证金报名的都没有!」
五位分行行长面如死灰地瘫倒在转椅上,额头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淌:
「三十八亿的贷款……彻底变成死帐了……」
「高院那边马上就会下达第一次拍卖流標裁定书,这笔天量坏帐无论如何也兜不住了!」
与周家的绝望和银行的恐慌截然不同,相隔数公里的默讯科技城顶层,却是一片风轻云淡。
办公室内茶香裊裊,全景落地窗外阳光明媚,城市天际线蔚为壮观。
陈喜乐盯着投影屏幕上弹出的大红流標公告,忍不住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茶台前,看着神態安详从容泡茶的陈默,眼神中写满了疑惑:
「爸,首拍真的彻底流標了,零报名,零出价!」
「不过我心里一直有个想不通的坎,想跟您请教。」
陈默慢条斯理地将一杯温热的普洱茶推到儿子面前,淡然笑道:
「坐下说,想问为什么我们不在一拍直接出资四十八亿把楼拿下来?」
陈喜乐连忙拉开椅子坐下,诚恳地点了点头:
「是的,爸!」
「天穹大厦虽然被周家祸害得够呛,但地段毕竟摆在那里,十五万平米的大体量,六十亿评估价打八折,四十八亿其实已经算是捡漏了。」
「咱们默苑资本帐面上趴着海量现金,五个亿保证金和四十八亿货款随时能全额调动。」
「咱们如果在一拍出手,不仅能省去后面的漫长流程,还能把地標早点改造成默讯的第二研发中心,为什么非要放任它流標呢?」
陈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眼神平静如水:
「喜乐,做企业搞技术,需要往前冲的锐气;但玩商战搞资本运作,靠的是绝顶的定力与耐心。」
「四十八亿确实打了八折,但你记住,那个价格从来都不是市场的真实公允价,而是银行为了保证自己三十八亿贷款本息不亏。周家为了苟延残喘做梦保本而生拼硬凑出来的数字!」
陈喜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神情极为认真。
陈默放下茶杯,声音沉稳有力:
「咱们如果在一拍掏出四十八亿举牌,表面上看是捡了所谓的便宜,但实际上呢?」
「我们是在用自己的真金白银,给贪婪愚蠢的周家解套,给审核不严风控失职的五大银行擦屁股!」
「周家能白白拿走十个亿的现金残渣去逍遥快活,银行毫髮无损地收回了全部烂帐,全场所有的雷和代价,全被咱们一家给扛了下来!」
「这不叫捡漏,这叫当全天下最大的慈善接盘侠!」
陈默站起身,缓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的科技园区,语气沉着:
「做空容易,收割难。」
「很多资本以为逢低买入就是胜利,但烂在半山腰的资产,往往会把贪心冒进的人活活拖垮。」
「天穹大厦之所以会死,不是因为钢筋水泥不行,而是因为它的生態系统被连根拔起了。」
「没有了品牌商户,没有了人流,没有了短视频这个超级现金牛,它就是一块毫无生机的死肉。」
「我们要的,从来不是一座孤零零的空楼,而是要把周家。银行以及暗中所有心怀不轨的投机者全部挤出局!」
「老练的猎人,永远不会在猎物刚掉进陷阱。还在拚命挣扎的时候衝上去贴身肉搏。」
「周家的脓包还没彻底烂透,银行的心理防线还没被真正击穿。」
「海水还没抽干,礁石还没露出来,咱们急着跳下去干什么?」
「让这栋大楼在风雨里再烂一烂,让周家和银行的绝望再发酵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