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大厦一楼大堂。
空调总闸被拉掉之后,原本凉爽的大堂,很快就变得又闷又热。
大堂正中央那套真皮沙发上,周天宇大模大样地瘫坐着。
他脚上蹬着一双定製大红皮鞋,翘着二郎腿晃悠,嘴里嚼着檳榔。
两名身穿黑西装的保鏢站在两侧,拿着小风扇卖力地替他扇着风。
周天宇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大金錶。
指针刚过晚上七点十分。
帝都三十七度的大太阳暴晒了一整天,大厦全封闭的玻璃幕墙根本无法开窗。
傍晚六点一掐断冷水主机,用不了半个小时,整栋楼就会变成一口大蒸笼。
在周天宇看来,陈默就算骨头再硬,面对即将瘫痪的核心机房,也只能乖乖把四百二十万支票双手送下来。
站在一旁的物业工程部张主管擦了擦脸上的油汗,纳闷地凑上前:“少爷,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楼上怎么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按理说,十九楼搞伺服器的那帮人,这会儿早该急得跳脚砸门了才对啊……”
周天宇吐掉嘴里的檳榔渣,嗤笑了一声:“急什么?”
“陈默那老狐狸最要面子。”
“他现在肯定还在办公室里硬撑着跟高管开会,装模作样呢!”
周天宇摸了摸大金錶,满脸冷笑:“他想跟老子耗,老子就陪他耗!”
“反正大厦是老子的,热的又不是老子!”
“过了八点钟,每过一个小时,我就让財务在四百二十万的基础上再加五十万加急开机费!”
“老子今天不从这头肥羊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老子就不姓周!”
话音刚落。
大堂高区客梯门叮的一声脆响分开。
紧接着,一个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轿厢里摔了出来。
那人跑得鞋都掉了一只,袜子在大理石地面上蹭出一道黑印子,跌跌撞撞扑倒在沙发前。
正是刚才自告奋勇上去打探虚实的保安队长。
周天宇被吓了一跳,脸色一沉,抬脚踹在保安队长肩膀上:“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楼上怎么样了?”
“是不是热得受不住了?”
“陈默的秘书下来送支票了吗?!”
保安队长爬起来死死抓着周天宇的裤腿,脸色发白,声音直哆嗦:“周总!出大……出大事了!!”
“楼上根本没人送支票!”
“他们根本没热着!!”
周天宇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瞪眼喝骂:“放你娘的屁!”
“外头三十七度,老子把空调总闸都拉了,他们能不热?!”
保安队长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拚命摆手:“真的!周总,我连一个字都没敢瞎编!”
“楼上不仅不热,反而冷得跟大冬天的冰窖一样!”
“抖音不知道从哪儿调来了几十辆冷藏车,直接拉来整整二十车大冰块!”
保安队长比划着双手,舌头直打结:“他们每个工位旁边都摆着几百斤重的大冰砖,几十台大风扇呼呼吹着,整层楼全是白蒙蒙的冷气!”
“几千个程式设计师不仅不闹事,反而一边吃着免费的哈根达斯和冰镇西瓜,一边敲代码敲得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