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言用铁血手段压着,但这种高压,拉紧绷紧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少爷……您快醒来吧……”
凤森望着紧闭的医馆大门,虎目含泪,喃喃低语。
这叱咤风云的老将,此刻前所未有的无助。
没有戚福,他再能打,也撑不起这四面漏风、杀机四伏的危局!
兰妃紧紧搂着德宝,站在人群边缘。
看着医馆那扇门,看着众人焦灼绝望的脸,心中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恐惧。
戚福若有不测,她和德宝的命运,风中残烛摇曳。
只能默默祈祷,祈祷给她们母子一线生机的男人,能够战胜黑暗,重新睁开双眼。
郑关方向,运送铁器和一万石応国“劫粮”
的车队正在星夜兼程。
王庭驿馆,乌恩的耐心正在耗尽。
応国西北,第一批食用毒粮的士兵开始出现乏力、心悸的症状。
応国东北,被“东境流寇”
洗劫的粮仓燃起的火光还未熄灭……而応国王庭内,德拉曼正对着応国君主,描绘着瓜分西境的“美好蓝图”
……
所有的危机,正从四面八方向着沉睡的王庭,悄然收紧致命的绞索!
西境,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王庭的夜,深沉得如化不开的墨。
医馆内,老医官已疲惫不堪,被卢绾强行劝去隔壁厢房小憩。
偌大的静室内,只剩下氤氲未散的药气,和躺在榻上、沉睡的戚福。
兰妃屏退所有侍女,独自守在榻边。
昏黄的灯火勾勒着清丽带着深深倦意的侧影。
看着戚福苍白依旧英挺的容颜,指尖抚过冰冷的床沿。
德宝早已在隔壁睡着,这偌大的王庭,这飘摇的命运,都压在她单薄的肩上。
老医官临走前,留下一小碗温着的深褐色药汁,说是最后一道固本培元的引子,需在子时前喂下。
兰妃端起药碗,看着深褐色的液体,又看了看戚福紧闭的唇,心中挣扎。
她并非医者,更无资格近身侍奉……可老医官的嘱托,卢绾的焦虑,凤森的绝望,还有……德宝懵懂依赖的眼睛……最终,难以言喻的冲动和孤注一掷的勇气,驱使她做出决定。
深吸一口气,用银勺舀起一小口药汁,小心翼翼地凑近戚福的唇边。
戚福牙关紧闭,药汁顺着唇角流下。
兰妃心中一急,顾不得许多,俯下身,用自己温软的唇,轻轻覆上戚福冰凉的唇瓣,舌尖极其轻柔地撬开紧闭的牙关,将口中的药汁缓缓渡了过去……
就在这隐秘而旖旎的时刻——
吱呀!
医馆的门被轻轻推开!
凤森放心不下,想再来看一眼,正好撞见这足以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昏黄的灯光下,兰妃俯身,唇齿相接,正将什么渡入戚福口中!
凤森只觉得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头皮炸开!
所有的血液都涌向大脑!
下毒?!
这个念头,劈碎所有的理智!
兰妃!
她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
在西境最脆弱,少爷最危险的时刻?!
“妖妇!住手!!!”
凤森目眦欲裂,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手已按在腰间的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