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粮?応国再乱,仓廪城也是重镇!就咱们这几十号人,去硬啃?这不是送死吗?”
抱怨声此起彼伏,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和对未知任务的担忧。
八目勒住马缰,冰冷的眼眸扫过众人,没有呵斥,只是静静地听着,任由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泄心中的郁气。
直到声音渐渐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山风的呼啸,八目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抱怨完了?那就听我说。”
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疲惫、或愤懑、或迷茫的脸:
“西境,现在是什么光景?新粮被焚,存粮见底!北有达斯迦虎视眈眈,东有东境磨刀霍霍!応国这条狗,还在旁边龇牙!王庭上下,从凤将军到卢先生,再到刚放下锄头的新兵蛋子,哪一个不是在勒紧裤腰带,拿命在拼?”
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浑然铁血的自豪:
“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总是我们雪狼骑被调来调去?因为我们是刀!是西境最锋利的刀!是能插进敌人心窝子里的尖刀!不是那些只能守城、只能列阵的老兵!我们的命,生来就是要在最险的地方,撕开最难啃的骨头!这是我们的宿命!也是我们的荣耀!”
“想想以前!想想那些死在応国狗贼、东境毒蛇手里的兄弟!想想躺在病榻上的少爷!想想王庭里那些眼巴巴等着粮食活命的妇孺老幼!”
八目的声音冰冷转灼热。
“我们多跑几步路,多啃一块硬骨头,西境就多一分活路!少爷醒来,就多一分底气!这,就是我们雪狼骑存在的意义!不是抱怨,是担当!”
一番话,回荡在众人心头!
疲惫和怨气被深沉源自血脉的使命感和骄傲取代。
是啊,他们是雪狼骑!
是西境福王手中最锋利的刀!
是西境能在群狼环伺中屹立不倒的脊梁!
这份担当,这份与众不同,正是他们浴血奋战的价值所在!
“统领!我们明白了!”
疤脸老兵第一个挺直腰杆,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刀锋所指,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
其余雪狼骑齐声低吼,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凝聚的杀气和决心!
两日后,応国西北边境,通往仓廪城的必经之路——断山。
这里地势险要,两侧山崖陡峭,中间一条蜿蜒狭窄的官道,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八目和雪狼骑早已换上事先准备好略显陈旧,足以乱真的応国地方守军号衣。
他们像是真的応国士兵,懒散地靠在崖壁下“休息”
,实则目光扫视着官道尽头。
日头西斜,将山崖染成一片血红。
终于,官道尽头扬起了滚滚烟尘!
一支规模不小的粮队缓缓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