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目是尖刀,但达斯迦不是応国溃兵,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袭扰稍有不慎,就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调走班震、庞万青回防王庭,削弱东征力量。
霜狼部调往郑关,虽分散风险,也让赫狼部在北线显得更加孤立……这一个个决策,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更让他心头压着巨石的是兰妃和德宝!
德宝说的那句“戚宝”
,时刻在他脑中回响。
并未向凤森或伯言提及,是怕在此时引爆这个敏感的火药桶,引内部动荡。
但他看兰妃的眼神,已带上更深的审视和警告。
这个女人和她血脉特殊的孩子,在即将到来的大战风暴中,会成为隐患吗?
卢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只能祈祷少爷能早日醒来,亲自定夺这烫手的山芋。
伯言变得异常沉默。
不再像以往怒吼着要杀光东境狗贼,只是每日疯狂地操练新兵,亲自打磨兵器,检查甲胄。
独眼深处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恨意。
福寨的焦土、族人的哀嚎、丙字号粮仓的冲天火光……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罪魁祸——东境跟德拉曼!
凤森的部署,他无条件执行。
每次磨刀,每次看到新兵稚嫩充满仇恨的脸,在心中默数着日子。
一个月!
还有一个月!
他要让手中的刀,饮尽德拉曼和他所有走狗的血!
任何阻挡在这条复仇之路上的障碍——无论是达斯迦还是応国——都将被他碾碎!
沉默,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兰妃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卢绾洞悉一切又冰冷警告的眼神,缠绕着她的脖颈。
德宝懵懂的话语悬在头顶。
丙字号粮仓的烈焰,更是将她们母子推到风口浪尖——东境细作纵火!
尽管无人明说,无形的猜疑和排斥,像是冰冷的潮水,无声地蔓延。
不敢再带德宝去拾穗,甚至不敢让他离开视线。
只能将自己关在相对偏僻的宫室,默默地为即将出征的将士缝制冬衣,这是她唯一能做的、证明自己“有用”
的事情)。
每一针每一线,都缝进她深深的恐惧、无奈和渺茫的祈求。
祈求戚福平安醒来,祈求西境渡过难关,祈求德宝能在这无尽的漩涡中,寻得一线生机。
德宝也感受到母亲的压抑,变得异常安静,只是常常趴在窗边,望着远处军营操练的烟尘,小脸上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迷茫。
庞万青风尘仆仆地赶回王庭,立刻接过王庭防务的重担,与浦海紧密配合。
他的到来,让凤森和卢绾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王庭,是他们绝不能失去的核心!
班震带着麾下经历过血火淬炼的精锐回到王庭近郊。
看着练兵场上杀气腾腾的新兵,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眼中既有对即将到来的大战的渴望,也有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是少爷留给凤森将军的一把利剑,剑锋所指,必当摧城拔寨!
数日后,大峪口外广袤的戈壁与草原交界处。
一支约百人的达斯迦轻骑斥候队正在宿营。
装备精良,神态倨傲,浑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
夜色如墨。
八目早已带人盯上他们,只是等到时机刚好,无声无息地潜行到营地外围。
没有呐喊,没有火光,只有冰冷的刀锋在月光下偶尔闪过微芒。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