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泽苑里,孩子们笑声也少了许多,老人们默默地祈祷着。
祁老伯坐在廊下,浑浊的独眼望向东北方的天空,布满老茧的手指摩挲着一块木料,仿佛感受到冥冥中传来、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夕阳的金辉洒在巍峨的王庭宫墙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这座刚刚焕出些许生机的城池,宁静的港湾,即将迎来一场足以将其彻底摧毁的滔天骇浪!
丹木致命的尖刀,距离风吼隘,已不足二十里!
而更恐怖的“幽影”
,或许已经潜行到更近的地方!
风吼隘,关如其名,坐落在两片陡峭山壁形成的巨大风口处,常年狂风呼啸。
关城不算高大,墙体也有些老旧,守将是跟随戚福起家、因旧伤无法冲锋陷阵的老兵——陈夯。
手下只有一千二百名戍卒,装备普通,面对即将到来的铺天盖地的敌军,完全螳臂当车。
陈夯站在关墙上,任凭狂风吹乱他花白的头。
望着隘口外越来越近、涌来的大军,以及在风中猎猎招展的“丹”
字帅旗,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又充满决绝。
他知道自己守不住。
但他更知道,自己身后是什么。
是尚未归来的福王,是无数西境将士浴血守护的家园,是福泽苑里期盼亲人归来的老弱妇孺!
“兄弟们!”
陈夯声音嘶哑,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戍卒耳中。
“关在人在!关破人亡!为福王!为身后的父老乡亲!多撑一刻!便多一分希望!死战!!!”
“死战!!”
“死战!!!”
关墙上,一千二百名明知必死的戍卒,出震天怒吼!
这怒吼声,在凄厉的风吼中回荡,如此悲壮,又如此微弱……
丹木的獠牙,已然抵住西境最后也是最脆弱的一道咽喉!
王庭的命运,悬于一线!
斑坡简陋的木屋内,戚福猛地睁开眼。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左脸火辣辣,左臂沉重麻木,眩晕感让他眼前黑。
他挣扎起身,骨节作响。
“少爷醒了?!”
门外守卫闻声冲入,慌忙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戚福甩开搀扶,声音嘶哑:“何时?部队何在?丹木到哪了?!”
守卫被戚福眼中骇人的血丝和杀气震慑,语急促:“您…您昏迷两日了!浦海将军、凤森大人来过,只稍停便率军去追栾卓、伯言两位大人了!最新探报…丹木破了风吼隘…怕是…已踏进西境腹地了!”
“风吼隘…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