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妃在此,可有什么不便或缺憾?”
戚福问道,语气真诚。
兰妃轻轻摇头,嘴角噙着淡远如云的笑意:“福王恩宽,衣食无忧,更无囚笼之感,已是天大的恩典。妾身母子能得此安宁,心满意足,不敢奢求更多。”
戚福颔,示意身后侍从奉上精致的锦盒。
“路过‘百工坊’,见新织的料子染得不错,便命人按兰妃旧日尺寸赶制一件。”
亲手打开锦盒,里面是叠放整齐的锦袍。
料子是岳淑芝她们织造的“韧暖布”
,颜色却是极其罕见的、用进贡的特殊矿石和茜草染出的深绛紫色,深沉高贵,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华,触手生温,柔韧舒适。
兰妃的目光被吸引,作为深宫女子,对华服美饰的敏锐是刻在骨子里的。
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光滑柔韧的料子,感受着从未体验过的、既挺括又温暖的质感,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艳与喜爱。
这料子、这颜色、这做工,远非昔日德拉曼后宫那些俗物可比。
“福王有心了……真是……极好的。”
兰妃的声音颤抖,是感动,也是久违的、对美好事物的触动。
她拿起锦袍,正要细细观赏,却不料一件小小的、同样质料颜色的精致孩童锦袍从中滑落在地!
兰妃动作一顿,弯腰拾起。
尺寸剪裁,分明是给她五岁稚子的!
戚福本打算等她回去再现,此刻却有些微窘。
恰在此时,一串清脆如银铃的笑声由远及近!
“娘亲!娘亲!”
穿着小小锦缎袄、粉雕玉琢的男孩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扑进兰妃怀里,正是世子德宝——如今唤作宝儿。
兰妃搂住儿子,眼中温柔更甚,轻轻拍了拍他:“宝儿,莫要无礼,快见过福王。”
宝儿抬起小脑袋,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戚福,满是天真:“福王?是什么呀?好吃吗?”
童言无忌,引得兰妃脸色微变。
戚福却笑了,笑容难得地卸去所有威严与冷酷。
他朝宝儿招招手,温声道:“不必拘礼。唤我……福哥哥便好。”
“福哥哥?”
宝儿眼睛一亮,这个称呼显然比“福王”
亲近多了。
挣脱母亲的手,一点也不怕生地跑到戚福面前,仰着小脸,奶声奶气:“福哥哥!福哥哥!”
戚福看着眼前这张纯净无邪的小脸,心中某处坚硬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他蹲下身,尽量放柔声音:“宝儿……这名字不错。你喜欢吗?”
“喜欢!”
宝儿用力点头,小手指着戚福腰间悬挂的一枚温润玉佩,“福哥哥,这个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