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影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那位被“吓傻”
的偏王,名义上的王族血脉。
“那个位置……若他没被‘吓傻’,或许,如今坐在上面的,还真不一定是现在的这位。”
丹木低声自语,笑容中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装疯卖傻,不过是乱世里苟全性命的最后一层皮罢了。”
他确实知道。
不仅知道,而且……与那位偏王,在“疯傻”
之前,曾有过一段不为外人所知的、甚至堪称交心的过往。
那时的偏王,意气风,心怀韬略,是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可惜,一场突如其来的剧变,老王暴毙、新王夺位的关键时刻,选择了这条最卑微却也最安全的道路——退缩进王庭边缘一处名为“土丘坑”
的破败土宅,形同幽禁。
东境王庭为了颜面,依旧维持着他“王”
的体面。
每日有固定的、但也仅仅是果腹的饭食送入土宅,甚至还有一位年迈的奶娘被指派“照料”
其起居。
与其说是供养,不如说是一种不起眼却严密的看守。
残存的“王”
的身份,既是枷锁,也是最后一道脆弱的护身符。
丹木的眼神变得幽深。
这步看似沉寂的死棋,在如今这暗流汹涌的棋盘上,是否……还有重新激活的价值?
丹木并未立刻行动。
深知,偏王这条线,就像在悬崖边行走,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王庭现任的那位新王,看似对这位“傻王兄”
不闻不问,实则周围的眼线密布如网,奶娘恐怕就是其中最不显眼也最关键的一环。
任何异常的接触,都可能引来雷霆般的清洗。
他需要一场足够自然、又能传递信息的“偶遇”
。
几天后,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至少表面却是如此。
丹木换上了一身略显陈旧但仍不失体面的棉袍,带着两名同样穿着朴素、气息内敛的亲随,更像普通的富家子弟外出踏青散心,看似漫无目的地游荡到了王都边缘,靠近“土丘坑”
的那片荒芜之地。
土丘坑名副其实,是一片被遗忘的、布满低矮土丘的荒凉区域。
偏王的“土宅”
,就孤零零地坐落在其中一座最大的土丘后面,低矮破败,墙壁斑驳,院墙塌了半边,衰草在风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