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戚福,冷静到可怕的猎手,正耐心地等待着猎物在“示警”
后可能产生的、哪怕最微小的破绽。雪狼骑的獠牙,在黑暗中,无声地磨砺着。
渡水关主将昭然,端坐在虎皮交椅上,目光似冰冷的刮刀,一遍遍扫视着眼前单膝跪地、风尘仆仆的传令兵——落雨隘口顾德禄的亲兵,吕虎。
昭然对这个名字和这张脸有些印象。
几年前,此人曾随商队往渡水关送过几批辎重,是个老实本分的兵卒。
然而,此刻带来的消息,却让昭然心头疑云密布:落雨隘口遭遇大股不明匪徒袭扰,虽已击退,恐其流窜威胁渡水关侧翼,请求加强戒备,并“建议”
派斥候协防勘察?
这份“紧急军情”
,来得突兀,措辞也透着几分不寻常的刻意。
顾德禄那厮,几时变得如此“深谋远虑”
、主动协同了?
“抬起头来。”
昭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吕虎依言抬头,目光与昭然实质的目光撞在一起。
时间凝固,屋内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足足三分钟,昭然的目光,将吕虎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瞳孔每一次微小的收缩都尽收眼底。
吕虎的眼神起初有些本能的慌乱,毕竟面对的是威名赫赫的昭然将军。
慌乱很快被强装的镇定压下,努力维持着呼吸平稳,眼神虽不敢直视昭然太久,却也尽力显得坦荡,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没有明显的破绽。
紧张在情理之中,一个底层小兵面对大将的天然畏惧。
昭然心中的疑虑并未消散。
他见过太多人,深知真正的恐惧和伪装的平静之间的细微差别。吕虎的“镇定”
,似乎……用力过猛了一点。
“知道了。”
昭然终于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听不出喜怒,“回去告诉顾将军,本将稍后自会命斥候前去打探。若情况属实,渡水关必不会坐视。”
吕虎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连忙叩:“是!谢将军!小的告退!”
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躬身快退出了压抑的军帐。
直到走出关隘,被凛冽的寒风一吹,他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湿透,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虎口逃生!
他的任务,只是把落雨隘引来的那头“猛虎”
的消息送到,至于昭然信不信、出不出兵,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他只庆幸自己活着离开了渡水关。
看着吕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昭然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