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这些琐事在她心中如潮水般汹涌,她喋喋不休地说了许久,说了许多,就连白酒也一饮而尽。
不过似乎她的酒量过人,几杯下肚都没有像何横峰那样不省人事,反而精神抖擞。
“既然你心知肚明,为何还要阻止他,甚至还跟踪他?”
,妘姝疑惑地问道。
“只因为我对他了如指掌,而近来由于八卦阵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他的心也愈躁动,甚至在睡梦中都念叨着要闯荡江湖,我担忧他会不辞而别,所以这几日都如影随形地跟着他,哪里知道他竟然与你不期而遇。”
,安康县主说道。
“所以你也就将一切尽收耳底?”
,妘姝追问道。
安康县主颔,“是啊,刚才听到你应允他的时候,我甚至起了杀心,不过我深知自己绝非你的对手,但是我还是恳请你,莫要带他踏入江湖,可否?”
,说着她用祈求的目光凝视着妘姝。
“我并未应允他。”
妘姝轻描淡写地说道。
“岂会如此,何横峰亲耳所闻,我亦有所耳闻。莫非你是在诓骗他不成?”
安康县主紧紧抓住她的手,追问道。
“自然不会诓骗于他,我自会让他领略江湖风采。”
妘姝说道。
安康县主如坠五里雾中,被这两种说法搅得晕头转向,“你忽而应承忽而回绝,究竟是何意?直教我如坠云雾,茫然无措。”
妘姝并未直接作答,而是反问道:“你可知何为江湖?”
安康县主颇感诧异,她竟然会问出如此问题,但还是言道:“江湖一词,说法众多,其一为与朝堂相对的民间……,其二为隐士的栖身之所……,然此皆为文人眼中之江湖。另有江湖,乃四处漂泊之生活,譬如卖艺、卖药之类……。然夫君眼中之江湖,乃侠客驰骋之天地,于此可仗义疏财……”
她详述江湖之涵义,每一点皆言之凿凿,甚至举例说明,足见她为了何横峰早已对江湖有所研究,乃至概念亦清晰明了。
妘姝闻罢,直面安康县主之目光,泰然自若地说道:“其实汝等皆谬矣,此世本无江湖,然亦处处皆江湖。”
“此何意?”
,安康县主疑惑不解地问道。
“且言话本中侠客行侠仗义,奸人阴险狡诈之江湖。汝觉其真存在乎?”
,妘姝反问道,然未待安康县主言其看法,她便自下结论,“不存在,实不存在,盖因如此江湖过于理想化。”
“于此江湖中,人人皆可快意恩仇,恶人皆为侠客所诛,亦或恶人恶贯满盈,致无数人家破人亡,乃至侠士亦无可奈何。”
“然此江湖将国家置于何地?一旦众人皆去快意恩仇,那么好人坏人果真有本质之区别乎?孤女遭恶人虐杀,侠客拔刀杀恶人,从本质而言,彼等皆为国家法律之破坏者,若人人皆效仿,那么国家有何存在之必要乎?”
安康县主有些茫然无措起来,“既汝觉此江湖不存在,然何以又言江湖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