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从的声音震荡整片冥界空域,铿锵有力,碾碎周遭浮动的幽暗冥气。
南冥王立在虚空深处,神色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静静俯视着步步逼近的云从道身,眼底无怒无喜,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
前方,璀璨金光铺天盖地蔓延。
云从脚踏人族规则金光,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都震颤轰鸣。
金光顺着冥界空域疯狂推进,挤压着南冥王周身的气息,两股极致力量在半空剧烈摩擦,炸出细碎的空间裂纹。
不过数息,云从便跨越数万丈虚空,与南冥王的距离骤缩至千丈之内。
他抬眸直视对面的冥界至强者,声音漠然:“烽火,祭出东冥王印,镇压他周身冥界本源气息。”
“今日,斩了他。”
烽火星君闻声颔首,掌心大印骤然腾空而起。
印身流转沉沉气息,裹挟着炼化完整的东冥域本源之力,轰然镇向南冥王周身翻滚的气息。
虚空对面,南冥王忽然低低嗤笑出声,笑声透着彻骨的嘲讽,回荡在死寂的冥界长空。
“斩我?就凭你?”
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云从,带着几分戏谑与轻蔑:“云从,镇守昆仑万古,怕是把你的脑子守得僵化了。”
“你我今日对峙之地,是东冥域,不是你的昆仑禁忌海。”
“我虽受此地人族气运轻微压制,战力折损不足一成。”
“就这点牵制,你便敢口出狂言,想要斩我?简直痴心妄想。”
云从面色未变,周身金光愈发炽盛,压制得周遭冥气节节退散。
“你说的话,当年东冥王也说过。”
短短一句,落地有声。
南冥王脸上的嗤笑瞬间收敛,眉眼骤然一沉,周身幽暗威压猛地暴涨数倍,震得整片空域剧烈晃动。
东冥王的死,在短短时间内早已传遍整个冥界,消息一传出便让冥界中的强者心头震动不已,也是他心底最深的忌惮。
冥界四王,执掌冥界四域,历经九次时空潮汐,屹立万古不倒,从未有一人陨落。
可就在这一次潮汐更迭的间隙,坐镇东冥亿万载的东冥王,莫名身死道消。
外界传言,东冥王闯入墟境,葬身其中。
可无人亲眼见过东冥王的陨落过程。
是真的死于墟境,还是被人暗中斩杀,尸骨无存,至今无人能断。
最让人忌惮的是,从头到尾,冥界诸强没有一人察觉到半点大战波动,没有听到半声惊天轰鸣,一尊屹立万古的强者,就这般悄无声息消亡。
此事像一块巨石,压在南冥王心头许久,让他始终寝食难安。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云从,心神飞速沉定、推演。
云从的战力极强,有帝主印兜底,自己想要碾压斩杀,绝非易事。
反之,云从想要留下他,同样难如登天。
同为万古沉淀的至强境,底蕴相差无几,单打独斗,只会陷入无尽僵持,谁也奈何不得谁。
一念至此,南冥王心神微动,暗中牵动跨界精神力,对接遥远虚空深处的一道黑袍身影。
顾行简。
这是他暗中谋划的后手,两人早已定下密计,内外夹击,针对崛起的人族。
原本计划循序渐进,静待时机,可东冥域的飞速崛起,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
烽火星君执掌东冥王府后,大肆收拢冥界人族冥灵,将散落诸天、依附各族的人族化作的冥界生灵尽数召回东冥疆域。
短短时日,东冥域实力大涨,底蕴飞速沉淀,隐隐有统合冥界人族、自成一极的势头。
南、北、西三冥王府,近期不断有人族附属强者叛离,投奔东冥。
长此以往,人族势力必将彻底扎根冥界,根深蒂固之后,再想拔除,难如登天。
更让他忌惮的,是那位从未现身的人族帝主。
上古人族,横压诸天万族,称霸万古,无人能撄其锋。
那般鼎盛的人族皇朝尚且覆灭,可残存的底蕴,依旧让人胆寒。
如今人族再度复苏,涌现帝主,连斩冥界冥王,打破万古格局。
若是放任其成长,用不了多久,诸天万族都要再度匍匐人族脚下。
所以,他必须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