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长河深处,那条前人开闢的古老大道正在剧烈震颤。
轰鸣炸响,不绝于耳,一浪接着一浪,碾压着这片道域空间。
苗安的身形在道心光影里不断扭曲、拉扯,四肢百骸彷彿被无形之力生生拆解。
掌控这条大道的难度,难度远超自己的想象。
这不是单纯堆砌修为、淬链气血,而是要硬生生契合一条存续万古的道途,与人族古往今来的修行脉络接轨,稍有不慎,便会道基崩碎,身死道消。
可他没有半分退意。
常年卡在瓶颈的憋屈,无数年停滯不前的桎梏,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执念,支撑着他死磕到底。
他死死咬着牙,精神力全力催动,自身沉淀半生的帝路缓缓震荡,频率由缓变快,一点点朝着那条古老大道的律动靠拢。
两条道途的波纹不断碰撞、交融、归一。
远处观望而去,苗安原本扭曲涣散的身形,正在一点点凝实、稳固。
但代价,极为惨烈。
大道接轨的碾压之力,直接作用于肉身本源。
一道道细密又狰狞的血痕突兀爬满全身,穿透衣袍,崩裂皮肉。
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浸透全身衣衫,染红脚下的道纹基石。
肉身开裂,气血翻腾,精神力震颤,时刻都在承受撕裂之痛。
可这般极致痛苦之下,苗安却陡然仰头,放声狂笑,笑声粗獷坦荡,震得周遭道纹簌簌脱落。
“原来如此!”
“这才是我该走的道!”
“多谢帝主成全!”
笑声落尽,他浑身豁然一轻。
那些禁錮他无数年、无形无相的修行枷锁,正在寸寸消融、层层瓦解。
以往修行的滯涩、道途的堵塞、境界的隔阂,一扫而空。
通体舒畅,气机澎湃,彷彿褪去了一身老朽桎梏,精气神瞬间拔高数个层次,宛如年轻数十岁,重回巅峰鼎盛之时。
他心底通透,无比清楚。
这一刻,他终于踏稳了属于自己的本源大道,彻底打破了困扰半生的瓶颈。
轰隆!
一声沉闷道鸣自体内炸开,周身气息暴涨数倍,层层涤盪开来,衝散周遭紊乱的时空气流。
苗安不再贪恋大道感悟,脚步一踏,身形陡然后撤,瞬间从古老道途退出,重回浩瀚无垠的时空长河之中。
此刻的陈启,脸色早已不复从容。
接连撕裂时空、镇压长河紊乱、帮苗安稳固道基,持续不断的大道消耗,让他自身也濒临极限。
见到苗安顺利踏出大道,他当即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促:“走,先出去。”
“刚接轨大道,规则之力必会降下惩罚。”
“出去切记稳住身形,不要随意走动。”
“等下我带你去玄元王故居,那处秘境超脱诸天规则,惩罚无法落地,你正好藉机稳固全新道基。”
苗安满面喜色,重重点头,朗声应道:“好!”
回撤途中,他眉头微蹙,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帝主,我刚才感悟大道之时,隱约察觉到异常。”
“好像……有人在暗处,跟我爭抢这一缕大道规则。”
陈启脚步一顿,淡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眸光沉了几分。
“你感知没错。”
“你走的这条道,是上古遗存的旧道,并非无主空道。”
“一些从上古岁月活下来的老怪物,蛰伏在上界深处,一直盯着这些遗留大道。”
“你今日接轨道途,触动了他们的本源根基,自然会被他们阻拦、爭夺。”
苗安闻言恍然,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
难怪这条大道底蕴浑厚、走得顺畅,原来是上古强者曾经踏过的道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