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不解,不知道张泽圣口中的“那件东西”
到底是什么。
张泽圣看着他的表情,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他盯着陈启的眼睛,开始说一段很久远以前的事。
“以前,我和你爷爷是战友。”
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陈启知道,那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比波涛更汹涌。
“我们的关系很好。在军中,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一起喝酒,一起骂娘。那时候,我们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一起杀敌,一起立功,一起活着回来,然后老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吹牛,说当年如何如何。”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透过陈启的脸,看到了另一个人。
“后来,我们经常一起出去行动。去万族战场,去执行那些不能说、不可说、不敢说的任务。有时候去几天,有时候去几个月。每一次出门,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每一次回来,都像是捡了一条命。”
他的目光收回来,落在陈启身上,声音低了几分:“你知道,幕后那人几十年前为什么要对我们出手吗?”
陈启摇头,说他不知道。但他的心里,已经在猜了。神君传承——除了这个,还能是什么?
张泽圣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摇头,又微微点头。
“我和你爷爷是好友,但他对我也有所隐瞒。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我他结了婚,并且有了孩子。我是在他死后,去你家的时候才知道的。”
张泽圣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看着陈启,像是在看一件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还记得那时候,我跟你说,让你不要透露出你爷爷的名字吧?”
张泽圣问。
陈启点头。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他刚被张泽圣收为学生,老师很郑重地告诉他,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陈瀚海”
三个字。他当时不明白,但照做了。后来他才慢慢懂了——有些名字,说出来就是麻烦。
“或许也正是因为你爷爷感受到了潜在的危险,所以才对我有所隐瞒。他不是不信任我,而是不想连累我。他瞒过了所有人,但还是没有逃过幕后那人对我们的围杀。”
张泽圣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几十年前,你爷爷曾经交给我一件东西,而这件东西,或许就是幕后那人以及身在暗处的那些人想要得到的东西。”
陈启心头猛地一跳,身子微微前倾,问:“是什么?”
张泽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有复杂,有沉重,还有一种将重担交付出去的郑重。
“神君传承。”
陈启的瞳孔微微收缩。
神君传承这四个字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但在这样的语境下,从张泽圣的口中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张泽圣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或者说,他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没有心思去注意。
他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几盆花草上,但眼中没有焦距,看到的不是花草,而是几十年前的那场血战。
“这东西是你爷爷曾经在一处地方所得,那一次也是我们两人一同前去的。”
陈启问,:“是在万族战场?”
张泽圣摇头,继续说道:“不在万族战场,而是在人族境内。”
他转头看向陈启,:“灵抚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