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墉城,茶桌前。
杨恒坐在陈启对面,手里端着茶杯,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在陈启脸上来回扫过,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期待,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茶香袅袅,从杯中升腾而起,在两人之间缭绕,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将两人连接在一起。窗外,天墉城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星辰,只有无尽的灰白。
远处的归墟星海在灰白色的天穹下泛着暗沉的光,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这座古老城池的轮廓。
陈启神色古怪地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听到了杨恒传来的消息。
孔子真说,他爸妈很想他,想要他回去看看。
还有一些他初进第三军团的那些战友,也很想他。
“真是我爸妈说的?”
陈启问。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几乎不带任何情绪。
但杨恒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后面,是一种审视。
不是审视他这个人,而是审视这句话背后的东西。
杨恒嘿嘿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副“我也只是个传话的”
姿态:“你自己想,反正我只是带消息来,至于你怎么想,我可不管。“
”
你爸妈想没想你,你自己心里没数?”
陈启摇头,目光变得锐利,如同两把出鞘的刀:“是人族中的一些人让你带来消息的吧?孔子真?还是战元洲?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人?”
杨恒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问:“那你回不回去?”
陈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追问:“是你杨家的意思,还是战元洲或者是孔子真他们的意思?又或者是人族其他一些人的意思?”
杨恒沉默了片刻。
有风吹过,带着清凉,吹动茶桌上的杯盏,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实话。
他知道在陈启面前,谎言没有意义。
这个人经历了太多生死,见过太多欺骗,一句假话,他一眼就能看穿。
“战元洲的意思。”
杨恒说,“他想让你回去,具体什么事,他没有跟我说,只让我带话,但我猜,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陈启的反应很平淡。
他没有惊讶,没有激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只是点了点头,如同听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水已经凉了,入口苦涩,带着一丝甘甜。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上,声音平静:“你可以离去了。”
杨恒一怔。
他没有动,而是追问了一句:“那你回不回去?战元洲那边还在等消息,他让我问清楚,你到底是回去还是不回去。”
陈启收回目光,看向杨恒。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那不是愤怒,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
那是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厮杀、站在尸山血海上俯瞰众生的人才有的气质。
它不需要刻意表现,不需要大声宣告,它就藏在那里,藏在一个眼神里,藏在一个语气中,藏在每一次呼吸中。
“我要不要回去,你不用担心,也不用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