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战像一条游鱼,朝着潭水深处潜去。
周围一片漆黑。
只有混沌之力附着的双眼,能看清附近几丈内的模糊轮廓。
水压很大,越往下越沉重。
但对赢战现在的身体来说,不算什么。
神识如同扩散的涟漪,向四周和下方探去。
感知到的生命反应很多,大大小小,奇形怪状。
但都远远避开他,似乎对他身上的混沌气息感到畏惧。
他不断下潜。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光线早已消失,周围是纯粹的黑暗和冰冷。
水压大得足以将普通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压碎。
但赢战周身的灰膜只是微微荡漾,稳如磐石。
一百丈。
到了这个深度,生命反应变得稀少,但每一个都更强,更古老。
水流的方向也开始变得混乱,有暗流从不同方向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淡淡的腥气。
赢战调整方向,朝着潭底最中心的位置潜去。
那里,正是那道最强气息的源头。
也是之前几次奇怪响动的来源。
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潭水深处黑得如同凝固的墨。
赢战周身灰膜流转,将沉重的暗流与水压隔开。
他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笔直向下。
神识在前方探路,如同盲人手中谨慎的竹杖,一点点敲打、感知着黑暗中的轮廓与波动。
一百五十丈。
两百丈。
到了这个深度,四周已几乎没有寻常水族。
水温低得吓人,寻常血液在此会瞬间冻结。
水流变得粘稠,带着某种滞涩的阻力。
偶尔有巨大的、模糊的黑影在极远处缓缓漂过,轮廓不像鱼类,反倒像某种沉没已久的巨物残骸,散出久远死寂的气息。
赢战不为所动,继续下潜。
他的目标明确——那道最强气息的源头,以及之前引奇怪响动的根由。
又下潜了约莫三十丈。
脚下终于触到了实物。
不是松软的淤泥。
而是坚硬、平整、带着人工雕琢痕迹的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