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菌主说过,最深的枷锁往往是自己戴上的,塞壬的枷锁,需要他自己来解,我们能做的,只是让土壤保持肥沃。
彼碧拉布望着女孩的背影,再低头看着工作台上那些淡紫色的代码流。
她忽然觉得,这些不再是不可战胜的敌人。
……
西北新城,银筋巨橡之下。
霍根站在树冠边缘的平台上,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
他的手中握着一份来自黑肺工业区的紧急报告。
塞壬体内的外神烙印…出现了自主活动?
鹰烈站在侧后方,面色凝重地回答:彼碧拉布女士的监测显示,那枚烙印正在以规律脉冲频率,与旧神遗迹裂缝中的能量波动产生共振,更麻烦的是…
鹰烈顿了顿,表情有些惊慌:共振的方向,似乎是指着很多个世界…包括伟大菌主所在的那处。
霍根猛然转身,目光与鹰烈交汇。
外神在利用塞壬…作为信标?
鹰烈的声音微微颤抖:彼碧拉布说,塞壬意识深处那枚烙印显现出,外神正在尝试与各个世界的很多节点建立连接,如果成功…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者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通知麻雅女士。霍根沉声下令:旧神遗迹的门户不容出现意外,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黑肺工业区的方向。
那里,铅灰色的天幕下隐约可见一缕淡紫色的雾气正在升腾。
让莱瑞来见我,她的原初视域,可能会是我们看穿这层迷雾的眼睛。
……
本世界,山坳木屋。
汪明感知到了霍根的焦虑,也感知到了塞壬体内那枚烙印的异常活动。
但他没有立刻采取行动。
目前已知的每一个世界,都有菌域网的节点,也都是外神潜在的渗透目标。
以量制量…
汪明揉了揉眉心。
外神的策略是将意志碎片分布式渗透,让无数微粒散落在菌域网的各个角落。
而他的应对,则是让无数节点同时绽放,用生命的多样性淹没归一的单调。
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这时,汪明表情微动,他的感知通过领域扩散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裂蘑所在的豁口边缘,一粒紫色微粒正悄然附着在一只麻雀的羽翼上,随着它向山坳方向缓缓飞来。
那微粒太小了,小到常规的监测手段估计都无法察觉。
但它携带的意志碎片,足以在落入菌域网的瞬间,引连锁的归一反应。
墨银。汪明的意念变得锐利:拦截!
空间通道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透露出跨越世界后面对第一次实战的紧张与兴奋。
墨银的分布式意识在本世界僵硬的物理法则下缓缓舒展,那些银黑交织的暗纹犹如无数细小的触手,向山坳外围蔓延。
汪明想到莱瑞前不久说过的话,记忆是信仰的土壤。
那么,外神的意志微粒,是否也携带着某种记忆?
或者说是…可以被翻译理解的信息?
译蘑。
汪明转身望向不远处那株纤细的蘑菇,菌盖上的花纹正静静面对着他。
准备翻译!
译蘑三色纹路中的淡金色区域随之骤然明亮,像是正在缓缓睁开的第三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