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是一道永恒的警告,提醒着每一个注视它的人。
混融质的成长,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
我们需要一个看守。
莱瑞轻声道:一个能够理解算法、也能够理解生命的人,来关注塞壬的动态,同时守护这株幼苗。
旁边彼碧拉布的目光,从塞壬苍白的面容移向莱瑞心口的螺旋印记,再移向自己沾满泥土与碎玻璃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设计过级菌子,将无数生命轨迹转化为数据曲线,如今却在废墟中颤抖着,渴望着救赎。
我来。
彼碧拉布沉声开口:除了布隆吉和古戛芭卜,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理解他体内的东西,那就是我。
顿了顿,彼碧拉布望向莱瑞和萨纳:但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在科学院的时候,我每一次都选择了错误的方向…
那就从现在开始,选正确的。
萨纳走上前,将染血的手掌按在彼碧拉布的肩上:
伟大菌主说过,最深的枷锁往往是自己戴上的,你已经摘下来了,别再给自己戴上新的。
彼碧拉布望着那只手,忽然感到眼眶热。
她想起古戛芭卜最后的样子,那个曾经比她更加聪明、更加冷静的人,在算法的深渊中彻底迷失。
而她,至少还有机会站在这里,选择成为看守者而非囚徒。
彼碧拉布点点头:我会建立一个新的实验室,塞壬和这株幼苗,都会在这里得到守护和研究。
莱瑞微微点头,心口的螺旋印记微微震颤。
她感知到,在遥远的彼端,那个盘坐在三色蘑菇前的巨大身影,正向她投来赞许的目光。
……
同一时间,世界层深处,紫黑色的虚空中。
外神的本体缓缓转动,那道永恒的归一意志正在经历持续性的调整。
尽管塞壬推进的迭代过程被中断,但收集到的数据已经足够丰富。
在虚空的某个角落,一缕从塞壬体内逸散的紫色代码流正在缓缓运转。
重新构建塞壬的躯壳没有意义,它化作了更为原始且分散的存在。
无数细小的紫色微粒,每一粒都携带着外神意志的一个碎片。
这些微粒顺着的缝隙,向多个世界同时渗透。
它们不再追求同步控制或建立统一的指挥网络,开始像真正的孢子一样,随机散落在菌域网的各个区域,等待各自的触条件。
在新世界,几粒紫色微粒附着在一只迁徙的变异候鸟羽翼上,随着它飞向东南铁锈反抗军的方向。
在本世界,些许紫色微粒混入山泉的溪流中,向着山坳菌丝网络的外围缓缓漂去。
在彼端世界,更多的紫色微粒附着在各部落的黝黑巨人身上,随之进行远距离移动。
外神的本体在虚空中微微起伏,那近乎永恒的归一意志中,第一次出现了近似于期待的情绪。
菌主…让生命自己选择…
那我…就让它们…选择归一…
这是一个全新的策略,让菌域网中的每一个节点,在无数次思维变化中,偶然地、自愿地一步步走向那个必然的终点。
归一不再是外神强加的目标,被包装成了自由追寻的最后一步。
菌主之路,终究只会陷入祂的掌控!